声音来自城墙后面的工地。

 江朝栋瞬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毕竟,是自己负责的区域出了事。

 他立刻派出侍卫打听。

 片刻之后,侍卫一路小跑回来。

 “怎么回事?”江朝栋问。

 侍卫答道:“回将军,有个女工自认为干的活比男工多,却拿的钱比男工少,两方争执,闹了起来。”

 “有没有出损伤?”

 “暂时没有。”

 “下去吧。”

 江朝栋挥退了侍卫,转身向杨承应禀报。

 为了能吃饱饭,不少妇女把自己当成了男人在工地上干活。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会被认为是有伤风俗。

 可这里是辽东,一个随时饿死人的地方。

 你能要求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去遵守从未听说过的教条吗?

 答案不言而喻。

 只不过,男女同工不同酬,这个在当时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干的是体力活,谁干得多,谁干得少,一目了然。

 “既然她干的和男人一样多,就按照给男人的钱付给她薪水。”

 杨承应觉得这件事很简单。

 江朝栋反对:“这怎么行。全是她红口白牙自己说的,旁边又没人给她作证。”

 “哦,那我们去看一眼吧。”

 杨承应知道此时的社会风气是怎样,没有选择硬刚,而是实事求是的先了解。

 他们到的时候,争论还在继续。

 “王二哥,你怎么这样?”

 那女的一把揪住男的衣领,不服气的道:“那天我干的活,你是亲眼看到的,怎么说不知道?”

 被揪住衣领的男人,一脸无辜:“四妹,我真的是不知道啊。”

 围过来的男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女工站在原地,选择沉默。

 这可把四妹气坏了,一张晒黑的脸绽放出红色,耳根子发烫。

 可她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能任凭别人上嘴唇碰下嘴唇,凭空变没了。

 “你,你们……”四妹急坏了。

 这时,一道温和的目光看过来。

 “我给你当一回侦探,审一审此事。”

 “将军……!”

 众工匠就要下跪。

 杨承应摆手道:“我早说过,在我面前,任何人都不用跪,都快起来吧。”

 众工匠这才没有下跪,而是抱拳行礼。

 来到四妹面前,杨承应笑道:“先把他放了,让我问他。”

 “是,将军。”

 四妹低头回应一声,把手松开。

 这个叫王二哥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向杨承应行礼。

 “将军……”

 “你叫王二哥?”

 “是,俺是浑人用浑名,让将军见笑了。”

 “名字而已,好听不好听都是父母取的。我小时候,爹娘还叫我小狗子呢。”

 话音刚落,引得众人哄笑了起来。

 现场气氛缓和不少。

 杨承应又指着四妹,问道:“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她和俺是同乡。”

 王二哥有些心虚的瞄了四妹一眼。

 注意到王二哥在看她,四妹冷哼一声。

 “所以是你带她来的工地?”杨承应问。

 “是,是吧。”王二哥结结巴巴的回答。

 “是,还是不是?”

 “这……是。”

 “她干活的时候,你在不在身边?”

 “在。”

 “那好,”杨承应扭头看向四妹,“你做了多少工?”

 四妹脱口而出:“俺每天都推二十趟车到城墙,还转运了城墙砖到城楼上面,都可以给我作证。”

 然而,她这话一出,现场登时冷了下来。

 看得出,他们似乎都有难言之隐。

 “你,你们……”

 泪水在四妹的眼眶里打转。

 “你别哭,我来处理。”

 杨承应安慰完,扭头看向王二哥:“她说的,是不是实情?”

 “是……不是。”

 王二哥说不出话来。

 杨承应道:“是或不是,待会儿自见分晓。”接着,扭头看向四妹:“你要的是上个月的工钱,今天的工只做了一部分对吗?”

 “是的,将军。”四妹点点头。

 “好,你现在给我推车。我来给你放砖在车上。”

 杨承应说完,解下披风,挽起袖子。

 将军!

 众将都吃了一惊,纷纷出声阻止。

 “四妹是金州百姓,今天要为她辩冤,我身为主将,理应亲自做这件事。”

 说罢,搬起城墙砖放在推车上。

 四妹不只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感动,车一歪,砖头一滑,掉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