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行不行啊?

 那小陛下怎的突然不言语了。

 不过也总算熬过了这一遭,不知是不是神经过敏,站在那御书房也有窥视感。

 以徐苦的见识,那两个办法是前世实测有大用的。

 至于采不采纳,是梦无忧的事。

 私军的事成了,总算没白折腾。只待出得宫去,就去将万柳塘建起来。

 自己的命,还是不能指望别人。

 “徐公公,快到咱家这边来。”

 徐公公?谁啊?

 徐苦正疑惑,就见等候在台阶下的小德子眼巴巴瞅着自己。

 “徐公公,咱家带你去住处。”

 徐苦:“……”

 怎么忘了还有这茬儿,虽说是假的,可听起来就无比的别扭。

 “且快些,咱家是冒了风险的。”小德子见徐苦发愣,催促道。

 你个假的愣什么,我这真的就接受命运了。若被有心人看见你好端端站着,咋整?

 刚净身的哪有这般生龙活虎的。

 黑着一张脸,徐苦跟着小德子来到了一间比脸色更黑的屋子。

 “徐公公莫嫌弃,只这间房最为僻静,最是方便咱们这些人修养了。”

 “徐公公得了造化,老祖宗极是器重的,看在之前的缘分,还请关照咱家一二。”

 说着,小德子从袖中摸出二十两银递过,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徐苦哭笑不得。

 “庆公公,这是羞煞草民了。洪福巷那边还请庆公公给捎个信儿。”

 “丞相还在等陛下回旨。”

 谁想这话一出,小德子立即变了脸色。扔下几句嘱咐的话就慌忙告了辞。

 徐苦拿着银子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怎么了?这话有毛病吗?

 想着未来个把月要在这破屋中装着养伤,徐苦暗道苦也,无奈插上了门。

 还真是狱卒命,不是看着被囚之人,就是自己被囚,总之就是巴掌大一块地。

 不知魏红鸾当年是怎么熬的。

 进屋掌灯,徐苦眼前一亮。

 里面的布置还是用了心的,也知道了小德子那句极得器重的出处。

 日常应用之物比洪福巷中的考究不少,虽不奢华,但也不是寻常太监之物。

 桌上已经摆好的笔墨纸砚,墨斗,直尺等物,墙角堆放着木料,矿料。简直就像复刻了一个小型的匠作司工坊。

 早料到自己会在这里制图造模?

 想起程老太监那饱含意味的眼神,徐苦身上一抖。

 突然觉得梦无忧这皇位做得有些尴尬。

 明里有萧宏图,暗里有程老太监,这还只是自己知道的。不知每夜如何入的睡。

 吃了几口点心,徐苦钻了被窝。

 画图纸?不可能的。

 慢说今夜受了不少惊吓,单是如今这局面,就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谁知这图要是交上去,会不会被卸磨杀驴。

 尤其是刚才小德子的反应,太过异常。给洪福巷那边送个信有那么可怕?

 也不知道苏慕回去了没。尽管身份有些复杂,但就之前的交往看,反而成了最值得依靠的伙伴。

 给魏红鸾送信儿这事儿还要着落在苏慕身上。

 再也没有睡意,徐苦将用得上的材料搬到院里忙活起来。

 话说,答应过苏慕的事儿还没给办。

 三天后的清早,小德子砸响了徐苦的门。

 “徐公公,你发达了……啊!”

 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谄笑变成惊骇,手中盛着锦服的托盘险些没端稳。

 “徐,徐公公。损毁宫内殿宇是要判斩的,就是这下人房也不行啊!”

 视线中的小院一片狼藉,花花草草被拔了个干净。青砖缺了几块,侧室的门窗被砸,院角处还有两尺深坑。取而代之的是正当院的一座小型烧窑。

 徐苦正拿屋里的木料生火,烧窑上七扭八歪的烟囱冒着青烟。

 “是庆公公啊,怎么发达了?”抹一把脸上的黑灰,徐苦微笑问道。

 小德子苦着脸。

 判斩没听见,就听见发达,老祖宗说得极对,这心态给个都公当都屈才了。

 “陛下钦赐了锦服,这可是殊荣啊。这宫里两年间从未有过的。”

 不管了,当没看见,以后再也不来这院子。

 “咱家给放这了,告辞。”

 本来想攀个高枝,可这高枝太容易折了。别一脚蹬空,摔个头破血流。

 徐苦无所谓摇摇头,锦袍都送来了,圣旨还会远吗。

 ……

 是夜小雪,徐苦没有进屋,而是在院里温了一壶酒。晚饭时特意让小德子送来的。

 之后便搬了凳子坐在烧窑边添着柴。

 “望京宵禁都还没解,却有人在这皇宫内院烧火,成何体统。”

 “就说这世间极不公平。”徐苦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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