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城回来,苏星宇休息了一日,顺便去店里露了个脸。

 之后,他才和梦欣做了联系。

 不过没等梦欣赶到,他就把古画交给了梦雨然,随后独自出了门。

 常萍在临省,所以他坐了火车。

 因为车厢比较空,所以他还顺势打了个盹儿,直到出了火车站,都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是突然的一声怒吼,让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就见一个三十出头,却满脸风霜的男人,正驮着一口大包,运足狂奔。

 可能是因为包袱太重,他一个没有站稳,哐当砸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男人依旧抻长了脖子,看着前方的人堆。

 而在人堆里,还有一个疾速奔驰的人影,边跑还边回头。

 那货戴着口罩,看不清容貌,但没能遮住眼底的得意和戏谑。

 似乎是注意到现身的执勤长官,其眼底才多了抹慌乱,脚步也更急了。

 在车站这种人员复杂的地方,像这种小偷,一直屡见不鲜。

 扫了一眼扛着大包艰难爬起的男人,又看看戴着口罩狂奔的那货,苏星宇眼皮子微微扯动,最终还是低头扫了一眼手里才喝过两口的水瓶。

 然后,他突地抡圆了胳膊,将瓶子丢了出去。

 只见红色的瓶身在空中拉出一条炫目的弧线,飞越人群。

 嗙的一声闷响,瓶子不偏不倚砸在了逃跑中的口罩男后脑勺上。

 然后,就见口罩男俯面摔落,跌了个狗啃屎。

 趁此机会,两位长官快速上前,把人拿下。

 至于苏星宇则迅速转头,无视了周围递来的那些或诧异,或惊叹的目光,迅速拦了辆出租车,朝汽车站赶去。

 可能是因为做了好事儿吧,所以,他的心情不错。

 买了去常萍的票,早早他就在车上等待了。

 但因为乘客不多,所以班次间隔时间比较长,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眼看发车边缘,一只手挡住了即将闭合的车门。

 一个男人背着一只巨大的背包出现,就在前排的苏星宇身边落座。

 甫一照面,俩人都愣了愣。

 好一会儿,男人才把包放下,正对苏星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刚才,真是多谢小兄弟帮忙了!”

 没错,这男人正好在火车站,被偷儿瞄上的那位。

 “老哥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苏星宇笑着摆了摆手。

 因为之前的事儿,两人也算有了那么点交集,又坐在一起,所以之后顺势唠起了嗑。

 交流之后,苏星宇也才知道这男人的名字——潘波。

 巧合的是,潘波乃常萍镇人,前些年出外务工,最近接到母亲病重的消息才着急忙慌赶回,而刚才被盗的,正是给老母亲准备的救命钱。

 要说那偷儿也是胆大包天,居然直接划破了潘波藏钱的包,用手硬把藏钱的信封捣了出来,人群拥挤,潘波险些没能发现。

 提起这个,又是一顿千恩万谢。

 搞得苏星宇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干脆转移了话题。

 在他的印象里,常萍算是这个省内比较有名的旅游区才对,按道理说,镇内居民在本地就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哎,别提了。”潘波苦涩一笑,“常萍的开发受限,能做的工作其实不多,服务员,导游什么的,赚得也有限。而且全镇那么多人,哪儿来的那么多岗位。”

 最重要的是,常萍的开发,起源比较早,那个时候的政策并没有现如今这么完善。

 也因此,常萍的餐馆,酒家都掌握在本地人有权有势的人手里。

 换句话说,想在常萍找工作,还得有人情世故。

 偏偏潘波家庭条件本来就不怎么好,和那些人更攀不上什么关系。

 说得虽然随意,但怎么听都有点辛酸。

 苏星宇突然后悔扯起这个话题了。

 却不料,潘波的话锋突然一转,含笑道:“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嗯?”苏星宇不解。

 “虽然我许久未回老家,但消息还是一直有。”

 潘波马上就开始进一步解释。

 事实上,常萍的旅游业虽然发展得不错,但主打的是古香古色,所以素来谈不上火爆。

 一样的景,看过一次,再看第二次,就少了许多从前的憧憬和期待。

 所以,近年来,常萍的客流量正在逐年减少。

 从去年年初开始,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连通往常萍的班车也从流水班改为一个半小时一班,就足以说明问题。

 潘波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但苏星宇却听地蹙起了眉头,低声道:“一般成名的旅游区,客流量都是相对稳定的,虽然会有所增减,但幅度也不至于这么大才对。”

 “所以,谁让那些家伙瞎搞,现在遭报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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