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帘被撩开。

 甄小姷将手上的瓷瓶反手往身后递。

 “倒一点出来抹在我背上和腰上,记得抹均匀一点。”

 说着,她伸手将披散的一半头发撩到了身前,露出了整个背部。

 背后的呼吸突然重了些。

 她刚要转头,一只冰凉的手触上她的背,抹开。

 这触感……

 甄小姷身体一僵。

 身后站的该不会是大反派吧?

 她挺直了背,而后梗着不敢动了。

 虽说她还穿着个肚兜,但她母胎单身,心里多少有点小羞涩……

 活络油一抹开,热辣辣的感觉就从背上的皮肤席卷至全身。

 当那只手将活络油抹到她拉伤的腰间时,她长嘶了口气。

 听到她的吸气声,那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力度明显放轻了一些。

 “你等一下。”甄小姷突然出声。

 那手听话地停住。

 甄小姷咬着牙挪动身体,直接趴在了床上,脸搁在了臂弯里。

 “好了,你继续。”

 但那只手并没有马上触碰上来,等她准备转头看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她后腰上。

 “嘶——舒服!”她已经彻底丢开了心里的那点异样。

 那双手的掌心还在源源不断渗出凉意,中和了活络油带来的灼烧感,力度由浅及深地按压着,拉伤的地方得到了很好的舒缓。

 “吱嘎~”“姑娘,我回……”绿茶的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

 正按压揉动的手瞬间僵住。

 可能对于大反派来说,这种时候是前所未遇的,连他都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

 “阿蛮,辛亏你了,我感觉经过你这么一按舒服多了!”甄小姷这时说道。

 她的语气太过于随意,将尴尬化于无形之中。

 门口的绿茶连忙关上门,退了出去。

 “你早就知道是我?”赵宗郢看着甄小姷的后脑勺,眼神复杂。

 “手感不一样,你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而绿茶的手像个暖炉。”

 说完,甄小姷侧过了脸,看向坐在床沿上的赵宗郢。

 见他神色深沉,她主动说道:“你只是在帮我疗伤,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不会找你负责的。”

 赵宗郢沉默。

 他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罐,放在了床沿上,而后将床帘落了下来,她的身影透过床帘变得朦胧起来。

 “这雪脂膏是给你涂脸上伤口的。”

 他顿了顿,若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允你找我负责。”

 甄小姷愣住。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见她没有回应,赵宗郢眸色暗了暗,声音低沉:“我会给你时间想清楚,除了我,你已别无选择。”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眼床里的人影,转身走出了房间。

 甄小姷趴在那里一脸问号。

 她被大反派的话搞蒙了。

 什么叫“除了我,你已别无选择”?

 明明几天前,这家伙还满不情愿的……

 因为受伤了,甄小姷终于享受了一把不用做饭菜的米虫生活。

 这次大反派竟然没有再挑食。

 连绿茶都偷偷感叹:“公子真体贴姑娘。”

 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叫喊声,甄小姷有些疑惑:“外面怎么了?”

 “来了一批戴脚镣的犯人。”绿茶出去探了情况回来说道。

 甄小姷有点闲不住,“绿茶,来扶我起来,我出去看看。”

 人嘛,都是喜欢凑热闹的。

 她走出房间,就见二十几个戴脚镣的人用绳子串成了一串,被拉着往山那边走。

 黄老正站在院门口,朝那边喊话:“把地犁深一点,松一点,别挨得太紧。”

 甄小姷缓缓走过去,好奇地问:“老伯,这是哪来的犯人?”

 黄老转头看到她,笑呵呵地回道:“这是赵统领抓到的,正好我们需要人来犁地,就送来劳动改造。”

 “是不是去山上犁地来种地瓜?”甄小姷遥望着那边的山。

 “是啊,”黄老看着那大片军田,眼神深邃,“种了地瓜,寒冬该好过些。”

 “每年收成时,北朝总会派人来骚扰,有一年,我们防御不足,被他们一把火将稻田给烧了,那一年北朝大军将我们围困在邹城整整两个月,将士们各个饿得脱形。”

 甄小姷听得心情都沉重了。

 随着她接触的人越多,越发现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真真切切存在的生命。

 她可以收集完杀意就走,但这些土生土长的人不能。

 “其实还有一种长在土里的,比地瓜收成时间更短,产量也很高。”她昨晚埋完红薯,本来想去深一点的山里埋土豆的,但突然出现的狼嚎声把她给吓退了。

 黄老霍地转头看着甄小姷,目光如炬:“甄姑娘可否能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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