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一路上,并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唐妙颜一直跑到居住的院子,刚跨进暂住的院门,就与走出来的虞浮生撞在一起。

 是真的撞。

 明显他也是行色匆匆。

 她本能的抬手一抓,却是抓在他的手臂上。

 裹着厚厚的纱布层,竟然有一点濡湿从里面侵透出来。

 “你胳膊又伤了?”

 “你去哪儿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焦急。

 虞浮生扶着她站稳也没出声,是直接把回答交给唐妙颜来说。

 “我刚从考场回来啊!来拿些东西,找薛神医要了医牒就要离开。”

 虞浮生低头望着她,一双桃花眼居然有水光波动。

 明明反驳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改了口:

 “要了医牒就走?那我呢?如果我没站在这里,如果我没有撞到你身上,你是不是就把我随便丢在这里,不理不睬了?”

 “……”

 这是什么话?

 唐妙颜完全都懵了。

 虞浮生却是在这个时候握住她的肩膀,用他那好听到让人浑身酥麻的声音,继续逼问道:

 “唐妙颜,我只问你一次。如果我没有站在这里,你会在匆匆离开的时候想起我吗?你会……喊我一起离开吗?”

 “……”

 唐妙颜愣愣的看着他好似在闪动星光的眼睛,无措到连呼吸都快忘了。

 他捏的她肩膀好疼。

 他的胳膊明明受伤了,怎么还这么用力?

 胳膊?!!!

 “你的伤口是不是崩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唐妙颜边说边推开他的手,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屋里扯。

 “终究还是我痴心妄想了!”

 虞浮生凄凉的笑了笑,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也在这一刻碎了。

 “你说什么?”

 唐妙颜没听清。

 “没什么。我胳膊没事,快抱着你的行李,咱们赶快走吧。”

 虞浮生推开他的手,就站在门口低着头,无波无澜的表情淡然,好像他在台上唱戏时的状态。

 唐妙颜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说得对。

 现在没有什么是比逃离苏禹珩更重要的。

 她把糖了个糕和小木箱打包抱在怀里,急匆匆的走出去寻薛世伦。

 “我刚才看见他在小门等你。”

 虞浮生跟在她身后,轻拍她肩膀示意走另一边。

 “他怎么会在小门?”

 唐妙颜却是停下脚步没继续走。

 疑惑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诧异。

 既然薛神医回来了,在哪里见她都是一样的。

 如果苏禹珩真的知道她在薛神医的家里。

 那么之前她住了那么多天,全府人都看得见。

 苏禹珩想审问谁都问的出来。

 何必非要临分开之前,突然搞的和地下党接头似的呢?

 “苏禹珩的人快追来了,他还指望你教她后面的医术呢!自然是不能和你安心留在府里。快走吧!再晚,可能就走不了了。”

 虞浮生给出的答案却是她没想到的。

 对啊!

 她还有一半处置外伤的医术,没传给薛神医。

 “嗯。”

 唐妙颜轻拍一下脑门,为自己的糊涂感叹。

 这才跟着虞浮生一路向薛家东面小门快速走去。

 与此同时,薛家的正门。

 “说。你把人藏在哪儿了?”

 谷城将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薛世伦丢到地上,吓得正在门口观望的薛家门房和家丁皆是两股战战。

 薛世伦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好不容易睁开沉重的眼睑。

 看清刚走到自己面前,男人一尘不染矜贵的黑锻靴子。

 “苏大人、我、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敢将人藏起来。我是被冤枉的!她、她真的没来考试。”

 薛世伦伸手握住苏禹珩的靴筒,祈求的声音微弱。

 但仍旧坚持不说实话。

 他没交代把唐妙颜藏起来,都已经被打成这样。

 如果让苏禹珩知道,他帮唐妙颜改名换姓偷偷来考试。

 还害得他被唐妙颜摆了一道。

 苏禹珩肯定会就此把自己处死。

 苏禹珩嫌恶的低头看向薛世伦的手,抬脚就将那只手踹开。

 现在一想起来,那个假冒唐妙颜的女人,居然当众斩钉截铁断言自己便秘。

 他就脸色铁青到额角青筋直蹦。

 “还不说实话。谷城,带人搜。本官就不信,薛家上下所有人,都能和薛世伦一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

 苏禹珩掸了掸袖边不存在的灰尘,惑人的黑眸中闪动着汹涌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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