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掉漆朱门的那端,传来妇人声音。

 “回大夫人,门外的是个小姐,自称是公子的朋友。”老管家如实道。

 “哪家的姑娘?这般不害臊?我们家文轩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认识的么?”妇人嘴碎嘟囔道。

 二人说话间,掉漆朱门被打开。

 李安言穿的是一身朴素的碎花白裙,头上仅用简单桃木簪绾发。

 施母轻轻瞥了门外的她一眼,顿时心气高到天际去,阴阳怪气道:“又一个想进我施家门的。”

 李安言如何听不懂她话里意思?

 “大婶,你哪位啊?我要找的是施文轩,他下学没?”李安言朝门内望着问道。

 “哎,你这丫头,怎得这般没礼貌?”施母指着李安言鼻子道。

 一旁老管家佝偻着腰背,倒是回答了李安言的问题,“我家公子还没归来。”

 “今日是我家公子生辰,姑娘可是登门祝贺的?若是带了礼,不妨先交于小人,回头我会代您交予公子的。”

 李安言轻蹙眉头,双手抱紧怀中的洮石砚台,道:“哪有待转贺礼的道理?”

 “这礼物自当是亲自当面送予,才更显诚心。”

 “怎得?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个...”老管家犹豫,看向自家夫人。

 施母手中绣帕一甩,高高在上道:“不好意思,我们施家今日不待客。”

 “阿福,关门,送客。”施母挥手道,那语气,好似在讲关门打狗。

 “你!”李安言气急败坏,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可眼下她却又什么都发作不出来。

 就在这时,巷口出现一道青衫人影。

 “夫人,是少爷回来了。”老管家提醒道。

 施母脸色微变,忙出门相迎,“儿子回来了?快,柳小姐已经等候多时。”

 “柳小姐?”李安言诧异,“大婶,你不是说你家今日不待客的么?”

 “呵呵,柳小姐乃是大家闺秀,是贵客,可不是你这等随意抛头露面女子能比得上的。”施母路过李安言身旁,小声恶狠很道。

 两人你来我往间,施文轩已然快步行来。

 “母亲。”他拱手作揖,施施然向施王氏行礼。

 直起身子后,施文轩才瞧向旁侧的李安言,语气几分惊讶、几分无奈,说道:“李姑娘,你今日怎得晓得变通,改为在家门口堵我了?”

 他这话本是带着几分玩笑意味,但落在施母耳中,可就宛若卡喉鱼刺般膈应。

 “呵呵,早就瞧出来这女子不是什么好人,原来她就是严州城内这几日疯传的一直追着我儿子跑的小狐狸!”施母尖酸刻薄道。

 施文轩惊诧,在他看来,他和李安言不过是机缘巧合下结缘而已,怎得会在别人口中传成这般模样?

 “母亲,我和李姑娘不是她们说的那般。”施文轩无奈解释道。

 李安言见他这么说,小声嘀咕着,“算你还有点良心...”

 “你说什么?”施文轩没听清,出声问道。

 “没什么!”李安言反应激烈,抬头瞬间,撞上施文轩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她面颊快速晕染上一层红粉。

 “给你!”李安言猛地将手中的洮石砚台朝施文轩递过去,“听表哥说,你先前那方砚台破了一角,呐,送你个新的。”

 施文轩并未接过李安言手中的沉重砚台,先是向四处张望一番,“我们进去说吧,这门口也不是讲话的地方。”他挠着头道。

 “好。”李安言嘴角绽放笑容,望着施母方向得意道:“正巧有些口渴。”

 李安言望着施母强忍愤怒而气到变形的脸,她大摇大摆地踏入施府中。

 堂屋内,早已有其他客人,正坐着喝茶中。

 “柳小姐,施公子在清风学院,可是拔尖的那波,据我孙子说,人家在甲字班读书,很受沈老夫子器重嘞!”嘴角有痣的媒婆挥舞着帕子,天花乱坠的对着一名年轻温婉女子吹捧施文轩道。

 温婉女子旁侧座位的,是位衣着华贵,看似雍容的后宅主母夫人。

 “月言,别看施家现在落魄,当年那施文轩的祖父,曾官至正四品佥都御史。”柳夫人道,别看她面上笑的温和,实则皮笑肉不笑。

 “若不是那位大人英年早逝,施家也不至于到今天的田地。”

 “那施王氏心高气傲、眼高手低,放以前,不一定瞧得上咱们商贾之家。”

 温婉女子白裙绸缎飘飘然,好似下凡仙子般,眉梢间充斥满忧愁,叫人瞧着就心疼。

 “母亲...施家这情况,您也瞧见,叫我嫁过来,不跟着吃糠咽菜受苦呢?”柳月言闷闷不乐道。

 柳夫人摆手,劝道:“月言,这你就不懂。”

 “施家虽没落,但家世清白好得很,施家老太爷是自打定国后,就入朝做官的。”

 “跟你爹那种买来的员外头衔,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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