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围观的几个牙行伙计纷纷称奇。

 “少夫人,你这是淘回来的什么宝贝儿啊?”

 “还是头一次见到会变色的陶器呢。”

 “什么陶器?这分明是种乐器,叫陶埙,能吹响的嘞。”

 “...”

 几个伙计你一言我一句,激烈讨论着。

 顾兮兮待到水温稍稍降低了些,她伸手将陶埙捞出,然后用手帕擦拭干净。

 只见原本灰扑扑的陶埙,通体变成绛红色。

 埙身上面不但刻有图案,而且还折射出光泽。

 陶埙刻的的图案好似一只鸟儿,拖着大长尾巴那种。

 瞧着甚是华贵好看。

 鸾凤玉王埙。

 顾兮兮在王胖子摊位之时就已经发现,这陶埙里面蕴含着法力。

 想来定是个不俗之物。

 没想到,竟是她前世在玄水观见过的鸾凤玉王埙。

 那可是她们玄水观的镇观之宝。

 唯有在观里祭祀大典时候,才会被请出来。

 顾兮兮是会吹埙的,不过她前世并没有摸过鸾凤玉王埙。

 现在热水洗干净全部的污垢,顾兮兮将陶埙拿在手中,古朴气息迎面而来。

 她将陶埙放在嘴边,轻轻吹响。

 她吹的是一首优雅的祈雪小调。

 陶埙声音空灵清澈,在响起的那一瞬间,把牙行里众人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顾兮兮从来没有觉得,陶埙声音吹起来是这般的好听。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

 陶埙空灵动听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就连街坊邻居们都忍不住探过头来围观。

 甚至一些过客路人跟着驻足脚步,静静聆听这美妙的声音。

 不多时,天空中飘起点点雪花,漫天飘逸,煞是好看。

 这首祈雪小调空灵又冰冷,再加上天空飘着的漫天飞雪,令众人真有种置身于寒冬腊月里的冻感。

 空灵的埙声,纯洁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天地仿若空洞。

 雪!

 秋天的雪。

 它是来的那般急那般早,却又来的那么美。

 顾兮兮一曲吹罢,睁开眼睛。

 连她自己都被牙行门外的景象所惊到。

 居然下雪了?

 顾兮兮诧异。

 她们道门中,不光有祈雨之术,甚至也有祈雪、祈晴术。

 不过这种属于大型法事,可不是光靠一句咒语就能完事。

 往往需要开坛做法。

 顾兮兮刚才吹奏的祈雪小调,就是开坛做法时候用得上的。

 只不过光有祈雪小调还不够,须得有另一个人起舞配合,合力祭祀,才能求来雪。

 顾兮兮望着牙行门外还未融化干净的雪花,惊喜交加。

 这鸾凤玉王埙果然是个宝贝儿!

 难怪以前在玄水观的时候,她从未见有人吹响过。

 只要有鸾凤玉王埙在,即便不需祭祀舞,也能祈雨、祈雪、祈晴。

 这场祈来的雪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顾兮兮一曲终了,半空中的雪亦随之停下。

 这场雪并没有覆盖严州城全城,仅仅下在兴顺牙行附近的几个街巷里。

 直至夕阳落山,这场美景秋雪仍为严州城内百信的茶余饭谈。

 很多亲眼目睹这场秋雪的人,大肆夸赞着景色之美、奇。

 没见到秋雪的人连连哀叹,自己竟是没瞧见这别致景观。

 吃过晚饭,顾兮兮翻开带回来的账本,一一比对账目。

 这几日里,牙行接连入账五百多两银子,大多都是宅院成功买卖后的抽成。

 再过几日,就该到给牙行伙计们发工钱的时候。

 新来的三人自然是不满一个月的,顾兮兮倒是觉得无妨,她不差那三两日的工钱。

 顾兮兮对着账本,惊讶发现,本月卖出宅院最多的,还不是牙行老伙计王小五。

 竟然是新来的女工小杏。

 来他们牙行里想卖宅院的女眷倒是不少,上门看房时候,牙行那些伙计们跟着,自是会有诸多不便的。

 别看小杏性子内向腼腆,正因如此,瞧上去就老实。

 那些女客人们大多数往往看完宅院后,当场就决定买下签契。

 对完账薄,见时间还早,顾兮兮铺开宣纸,继续练字。

 她左右找过,就是不见自己昨日写的那张。

 想来可能是今早时候被王双花收起了吧。

 大明国的字跟顾兮兮前世所学的字有很大出入。

 是顾兮兮学过字的繁体版。

 她捧着李君泽抄写的诗认真观察,倒是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都能认得出来。

 也有剩下个别生僻字,她是不晓得是什么字的。

 顾兮兮练了会儿字,今晚倒是没拖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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