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孝还在世的时候。

 他陆陆续续没少找对方借过银子。

 后面李承孝不在了,他几次找侄子李君泽借银子,都被拒之门外。

 李承义恼怒过之后,反倒觉得是个好事。

 两家断掉来往,最起码先前欠下的银子,他就能不归还。

 此刻,见旧账被翻起,李承义恶狠狠地瞪向顾兮兮。

 这个坏事的黄毛丫头,怎得连十几年前的账本,都给翻了出来?

 “好你个李承义,竟敢背着老娘在外面偷吃!”刘芸撸起袖子,左手叉腰,右手拧起李承义的耳朵,丝毫不顾及这还在外面街巷里。

 李承义心里连连叫苦。

 “芸儿,你听我解释啊!”

 连对刘芸的称呼,都发生变化。

 “李承义!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好在刘芸还没气昏头到,让李承义当街跪下的地步。

 她拧着李承义的耳朵,将他人提溜回旺来牙行。

 瞧她那气上头的模样,李承义此番必然少不了要吃一番苦头。

 再说顾兮兮这头,那几个跳槽去旺来牙行的伙计,纷纷跪地求饶。

 这几人心里清楚的很,倘若账薄真的被送进府衙,事情闹大后。

 日后还有哪家铺子敢用他们做活计啊?

 顾兮兮自然是晓得这其中利害关系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事情做绝。

 “你们现在离开,再别出现在我兴顺牙行门口,我可以当今天的这件事没发生过。”

 几人闻声,倒是都从地上站起来。

 只不过,他们没有当即离开,而是直勾勾地望着顾兮兮手中的账薄。

 顾兮兮扬起手中的账薄,说道:

 “这本账薄,你们就别想了。”

 “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自当会相安无事。”

 “但倘若你们再来我兴顺牙行闹事。”

 “那便官府见。”

 正所谓,人善被人欺。

 顾兮兮觉得,她娘王双花就是做人太温顺,才三番五次被欺负到家门口。

 她虽不会把事情做太绝,不过也不会平白无故当个大好人。

 这账薄,她肯定要握在自己手中的。

 这些人,给点好处就能跳槽走,一言不合就换东家的。

 她哪里能信得过他们?

 若是今个儿松了口,行了好事,保不准明日,他们就再度找上门来,继续闹事。

 善良固然可以。

 但是在行善事之前,最要紧的一点是,保护好自己。

 “没什么其他的事儿,你们走吧。”顾兮兮催促道。

 “是是是。”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夹着尾巴离开。

 周围路人见热闹结束,跟着纷纷散场。

 这件事大概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但过不了两日,热度消散去,谁又还会记得呢?

 冬月里,天黑的总是会早些。

 未时末的时候,顾兮兮就打发着牙行的伙计王小五等人早些回家了。

 看着天色不太好,待到申时的时候,天空中飘起来鹅毛大雪。

 北风呼呼吹过。

 只剩下顾兮兮一人的牙行里,显得格外冷清又萧瑟。

 李君泽是踏着夜雪回来的。

 二人默契到无需多言,一同将牙行打烊。

 然后一道往家方向走。

 一路上,顾兮兮都止不住的跺脚。

 这还没到寒冬数九天气。

 就已经冷到有些令人难耐。

 知道她冷,左右路上没什么其他人。

 李君泽干脆将顾兮兮整个人搂入怀里。

 他其实想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的。

 她小小的一只,好似猫儿那般。

 抱在怀里,也没多少的重量。

 但想到兮兮是个害羞的。

 李君泽便就此作罢。

 或许是有李君泽搂着,顾兮兮感觉不冷,不再跺脚。

 她反倒伸出手,接住那天空中飘落的雪花,玩起来。

 只见冰片般的雪花落入掌心中,也就是十几息的时间,就化为一滩水。

 “好短暂啊。”顾兮兮忍不住感慨道。

 李君泽轻轻一笑,说道:“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痴情人?”

 顾兮兮满头问号,她真的只是感慨雪花融化的太快而已。

 她不知道雪能不能替代白头,也不知道这世间到底有没有痴情人。

 她只是知道,珍惜现在。

 以前顾兮兮跟在道姑师父身后的时候,最喜欢她说的一句话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从牙行到吉祥巷并没有多少的路。

 不过天空中下着大雪,她二人的脚程比之平常慢了些。

 路上,顾兮兮也跟李君泽提了嘴,是时候该给家里备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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