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别的事,时候又不早,我和君泽就先行回去了。”顾兮兮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她不想与顾家人多纠葛,说的越多,越容易留下话柄。

 都说嫁出去女儿泼出去水,大牛村看热闹的村民也都知道当初顾兮兮嫁给李君泽是个怎么一回事儿。

 如今见顾兮兮不咸不淡态度,顿时也难以挑出过错。

 见顾兮兮要走,顾母慌忙滴溜溜地转动眼睛想法子。

 “兮丫.你爹他病了,你难道不该回家,伺候伺候你爹吗?”

 “娘知道以前家里对你不好,你有怨言,但那是你亲爹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爹生病而不管不顾吧!”

 顾母说话间,猛地在顾父后腰掐一把。

 顾父狠狠瞪向自家婆娘,不过想到若是能拿捏住顾兮兮这丫头,日后少不了吃香喝辣。他连忙配合着演戏,不断哀嚎加剧烈咳喘。

 “哎哟,疼死我了,全身都疼,我怕是命不久矣”

 他脸上的神情滑稽,极具表现力。

 刚才还站在顾母身后瞧热闹,眨眼间就虚弱不堪、病入膏肓。

 这一幕,不光顾兮兮惊诧,就连吃瓜的大牛村村民们都佩服顾家人的厚脸皮。

 “兮丫,你快给爹十两银子,好叫爹去看病啊。”顾父趁机装病,还不忘跟顾兮兮要银钱。

 顾兮兮蹙眉,即便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对此气愤。

 似乎脑海深处还有一股异样感觉,促使她愈发生气。

 她很快发现,那是来自原身的记忆。

 看来即便是原身在世之际,也对这个家,充满失望。

 面前的若是换成其他无赖,顾兮兮绝对会毫不犹豫出手,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但.

 她不能。

 不能对顾家人出手。

 那是原身的亲生父母。

 她若是动手,就要背上不孝的骂名。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反正顾家人于她没有养育之恩,只是李君泽,她不想为此让他考取功名时被这些拖累。

 既然不能来硬的,那就来点不寻常的手段。

 无赖卖惨?好,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惨谁不会?

 “爹、娘,我真的拿不出来银子啊。”顾兮兮袖帕掩面,哭腔里带着几分柔弱无助。

 “当初家里难,地里颗粒无收,我知道,我不怪你们用二两银子就卖我去冲喜”

 今年并不算是个荒年,恰恰相反,村里大多数农户田地喜丰收。

 地里颗粒无收,还不都是顾父的好吃懒惰?

 顾兮兮特意将二两银子咬的很重,提醒着顾父、顾母,她已经被他们卖出去。

 可顾父就像是听不懂一样,他板起丑恶的嘴脸,“那你去找李君泽他爹娘要啊,兮丫,你可是劳资的女儿,总不能亲眼看着你爹我病死吧?”

 他说这话时候,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生病的人。

 摆明就是一副要钱的模样。

 哪知在他这话落下后,顾兮兮竟是哭得大声起来,那凄切柔弱声音,叫人光是听着都忍不住动恻隐之心,更别说是瞧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爹,不是女儿不孝,是女儿真拿不出来银钱说得好听些,我是去给李家冲喜的,可说难听了,我不过是卖身过去当丫鬟的。”

 大明国嫁娶讲究的是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即便是小小大牛村,寻常农户都是讲究这点的。

 就比如程妙家里,前些天来上门求亲的,都是十里八乡的媒婆,她们受男方嘱托,来与程妙父母说媒。

 这些人里就岳平川独秀一枝,他是自己带礼上门找程老爹讲的。

 偏偏还就只有他这个傻小子,将程老爹打动,肯将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嫁与他。

 顾兮兮不过是被顾家卖去李家的,李家那边当她是小媳妇还是丫鬟,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儿。

 一时间,大牛村村民们忍不住感叹,“兮丫真是个可怜人啊,摊上顾家这对父母”“看顾家人,半句没提关心兮丫,只想从她这要钱。”“我估摸着,那李家也不可能让兮丫身上揣钱。”

 唉——

 众人越看顾兮兮,越发觉得可怜,同时愈加觉得顾家人的嘴脸丑恶至极。

 李君泽全程在旁看着,没有出声。

 聪明如他,如何能不明白顾兮兮的用意?索性安静在旁看着。

 他这般反应,让村民们更信服顾兮兮刚才说的话,她被顾家卖去李家,是卖身过去当丫鬟的。

 顾母暗自连连叫苦,真是嫁出去女儿泼出去水,顾兮兮这臭丫头,不想着怎么帮扶娘家就算了,怎得还当众倒起苦水?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得堵住同村人的嘴时候,顾父已经再度厚着脸皮发难。

 这次的矛头,他对准的是李君泽,“君泽,我好歹也算是你老丈人呢,你不会也要看着我病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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