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堂屋安静下来。

 都看着打人的曾翠芬和被打的李严诚。

 三兄弟印象里,爹娘一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日子虽不如别的农家那般有烟火气,却也少很多鸡飞狗跳。

 而身为旁观者的顾兮兮,倒是觉得曾翠芬打的没错。

 李严诚身为长辈,竟然跟还在坐月子的儿媳妇抢鸡腿。

 两个孩子本就是早产儿,又全靠母ru 提供营养。

 如果范兰花身子养不好,那两个孩子就算能挨过这个冬天,日后定然也是大病小灾不断。

 顾兮兮叹气摇头,当爷爷的竟如此狠心,活该挨打。

 “曾翠芬!”李严诚拍桌而起,怒目相斥。

 甚至一反平日文彬彬模样,直呼曾翠芬大名。

 “带着他们滚。”曾翠芬手指向李承义、刘芸夫妇。

 李严诚老脸猛地一红,声音忽然软下来,“翠芬,在孩子面前就不要闹了。”

 曾翠芬深深看他一眼,道:“既然分家,不如把你我养老一事也分分。”

 “以后你归大房养,住老宅。我跟着老二、老三他们过。”

 此言一出,三兄弟皆是一惊,他们娘曾翠芬的意思是要跟他爹分开过?

 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就差一纸和离书。

 李严诚咂舌,似有些不满足,道:“承义、承孝、承仁都是我儿子,自该是他们仨人一块养老的。”

 曾翠芬当即冷哼,反驳道:“你的意思是,他们难道不是我儿子?”

 李严诚身体猛地哆嗦,“没、没有。”

 曾翠芬没半点理会,只继续解释自己这般分配的原因,道:

 “老宅是老大家的,自然该老大给你养老。“

 “我呢,和老大家媳妇合不来,以后不想婆媳闹腾鸡飞蛋打,还是趁早把我分给老二老三。”

 “省得老大家觉得,只他们一家付出,太吃亏。”

 说话间,她刻意瞥向李承义,后者摸着后脑勺面带尴尬。

 李承义没想到他娘连这点都发现。

 他确实跟刘芸俩人私下说过,总让他家赡养二老,老二和老三家什么表示都没有,这换谁都心里不公,是吧!

 况且分家的时候,除去这间三进院老宅外,他们大房别的好处也没多占啊。

 而二老如今身体安康,再活个十年不成问题。

 想到以后十年里养二老的花费,李承义心痛窒息。

 现在见曾翠芬自己提出要跟着老二、老三家过,他巴不得他爹李严诚赶快点头答应。

 “不管爹、娘怎么打算,我既然接手老宅家业,肯定会竭尽全力给二老养老。不过——”李承义惺惺假笑作态说道:“娘和芸儿不和,做儿子实在不忍看着家宅不宁,日后恐怕娘这边,还得二弟、三弟多帮衬。”

 “正好兰花生产后身子虚弱,娘若是在我这儿,还能帮着照顾她和孩子。”李承仁紧跟着道。

 前段时间还在县城的时候,为媳妇早产和两个孩子的事儿,他着急到焦头烂额,抓药熬夜都得他一个人来。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照顾月子呢?

 幸好他娘曾翠芬是个勤快能干的。

 李承仁先前就提过好几次,让曾翠芬跟着他去县城里。

 他那间杂货铺虽小,但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李承孝是个没主见的,而且他排行老二,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

 既然两个兄弟都已经表态,他自然不会有意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老爷子李严诚,等着看他怎么说。

 李严诚挑不出理,脸上被曾翠芬巴掌打的火辣辣疼。

 按照他以往性子,断然不会让曾翠芬如愿,可.想到那件事,李严诚心情沉入谷底。

 他有把柄被曾翠芬捏在手里。

 李严诚气不已,却又怕曾翠芬急眼把那件事说出来,他只好道:“随便你们折腾吧,早晚这个家要给你们折腾散。”

 撂下狠话,他手背后抬脚离开。

 “我去劝劝爹。”李承义尴尬笑着,连忙追出去。

 刘芸即便脸皮够厚,又哪里敢多留?

 她随着李承义一块出门离去,走前还想到厨房顺块猪肉。

 “老大家的还不走?打算留下吃饭呢?”曾翠芬一直瞪着她,见刘芸往厨房拐,张口就是厉声质问。

 刘芸猛地一个酿跄,忙仓皇出门离去。

 曾翠芬望着她背影,用力啐一口道:“上阳庄那地儿风水也不错,怎么净出小家子气贪便宜的货色。”

 她转身看向堂屋里的几人,“快吃饭,我去把鸡汤给兰花热热。”

 知道顾兮兮会些医术,李承仁亲自找上她,求着她帮忙给自家媳妇瞧瞧。

 其实顾兮兮上午时候就已经同李君泽说过,下午逮空她帮三婶把脉。

 西侧的厢房里非常暖和,可见曾翠芬是个烧炕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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