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造势差不多,白发鹤颜的妖道士莫闻声轻声一笑,继续道:

 “程家女儿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注定三缺五弊于家人不利,与之走得近的血亲、邻里,同样会受到影响,轻则倒霉,重则病难缠身。“

 此言一出,大牛村村民还有来吃席的程家亲戚们面面相觑。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担忧神色。

 “这还等什么?快叫妙丫头拜入莫大师门下呀。”

 “对对对,拜入莫大师门下,妙丫才能有好出路。”

 “老程家的,你们还犹豫个啥劲儿呢?”

 “.”

 一群人七嘴八舌,冲程妙父母施压。

 程母六神无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向程父,“当家的”

 程父摆手示意她不必多问,扫视一圈村民和亲戚,目光最后落定在莫闻声身上。

 “要不要出家,那得看妙丫自己的意思,我们当父母的,还是希望女儿自己能幸福。”

 他话音落下,岳平川迫不及待拱手表态,“不论妙妙是什么命格,我都已经认定她是我的妻。”

 程父眉头仍旧紧蹙着,但对岳平川的表现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此时,花轿大红色轿帘掀开,一身嫁衣却已经自行掀掉红盖头的程妙走出来。

 “我不想当道士。”程妙直言拒绝。

 瞬间,村民和程家亲戚的脸色变得难堪。

 “妙丫,你怎能胡闹任性呢?”

 “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想想你爹娘,你几个哥哥,还有大家啊。”

 “就是啊!程家丫头,这要不要拜莫大师为师,可由不得你自己说的算。”

 说话间,村民和程家亲戚围上来,大有程妙若是不答应,就强行将她送去知行观。

 顾兮兮在旁看着,顿觉悲哀。

 她自己本就是玄门中人。

 却不曾想有一日,亲眼看着封建愚昧是如何生吞活人的。

 顾兮兮意识到,如果这件事不好好解决,程妙一家人,怕是以后都别想在大牛村安生过日子。

 可她们一家分明都是良善之辈啊。

 不该遭此不公待遇。

 “妙丫她知道自己五弊三缺的命数,早已在他处拜师。”顾兮兮忽然高声道。

 所有人都用不善目光朝着她看过来。

 “妙丫已经拜在严州城玄水观纯惠师太门下。”

 村民们面色疑惑,“玄水观?好像从未听说过。”“纯惠师太又是哪位?听起来似乎是个女道长啊。”“这真的假的?”

 程妙在花轿里,急得上火,可她到底是新娘子,若是在进岳家门前脚落地,那是不吉利的。

 眼下听顾兮兮这么讲,她连忙跟着高声道:“兮丫说得是对的,我已经拜入其他道观,所以并非不想拜知行观莫大师为师。”

 几个村民显然不信她这话,继续问道:“妙丫头,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咋没听你家人说起来过?”

 程妙有些慌张,但她相信顾兮兮绝对不会害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就是月初和我大哥一起去严州城的那次。”

 腊月初三她确实跟程家大哥去往严州城置办年货,那日不少村民都瞧见。

 众人显然轻易不会死心,转而揪着程家大哥问道:“程大,这可是真的嘞?”

 程老爹程母同样紧张看向儿子。

 程大不假思索点头。

 “那日我与小妹在严州城内逛,有位样貌端正的师太拦住去路,说与小妹有缘,便将她收为徒弟。”

 “这件事太过突然,我怕爹娘被吓到,所以一直没曾提过。”

 程家大哥撒谎不眨眼间,但他很确信,自己是为小妹程妙好。

 周围村民纷纷议论。

 都在感叹程妙咋就那般好命嘞?

 怎得大师们都争相要收她为徒?

 他们家的孩子咋都没这好运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妖道士莫闻声面带清浅笑容,他目光落在顾兮兮脸上,在瞧见那张与顾盈盈三分相似的面容时候,身形猛地一震。

 他方才竟都未曾发现。

 莫闻声甚至不顾维持仙风道骨的形象,当场伸手掐算。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面色愈发难堪。

 此番演算,竟是无果?

 再看向顾兮兮的时候,他眼中充满惊骇。

 “看来贫道又是晚来一步,既然程家女儿已另拜他人为师,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了。”

 妖道士莫闻声没多言,转身离开。

 倒是有几个村民对他异常热情,趁机邀请他前往自家小坐,却都被莫闻声婉拒。

 迎亲队伍继续吹锣打鼓前行,婚礼继续。

 然而很多村民以及程家亲戚招呼都不打,就一声不吭走掉。

 甚至不少人脸上都写满晦气。

 显然对于莫闻声说程妙是天煞孤星克亲命格一说,这些人都是深信不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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