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后半部分,谈明月惊醒过来。

 他浑身剧痛不堪,人已经快到了极限。

 他一擦自己的鼻端,满满的浓血,战战巍巍起身,猛然惊觉,身旁的女人不见了。

 ‘她去哪里了?’谈明月心音问道。

 品真剑啸鸣起来,【那个名字有问题的女人?】

 浑厚的男中音,其实谈明月知晓,这把剑不过是个才开化的毛头小子,只因第一任主人是个古怪至极的中年剑修,导致这把剑从声音到性格,都有点问题。

 ‘她名字没问题。’

 【才怪,我叫品真,她叫寻真,她这个老色批,还说不是对我有意思。】

 谈明月摁了摁额头,不想听这污言秽语,‘那她在哪儿?’

 【看了你写的字,就出去咯。】

 ‘糟糕!’谈明月暗叫不好。

 他写下阵眼,不是给她看的,是以防自己发力耗尽进入休眠之后,能有人利用阵眼有一番作为。

 那个有人,不是指她。

 连点仙根和仙缘都没有的――小菜鸡。

 想到小菜鸡三个字的时候,谈明月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角挂了一丝笑意。这是叶冲之经常骂后辈的口头禅,还挺适合她的。

 【小明月,你这么紧张她做啥?】

 【她知道阵眼,可以自己逃出去嘛。】品真剑呱呱地聒噪,它对人性很有信心啦,一般人知道阵眼之后,都会想方设法逃出去的,【她逃出去之后,说不定会马上叫萧老头子他们来救我们呢!】

 谈明月蹙眉,真的能吗?

 如果外面的时间流速和里面一样,或许是能的吧?

 最多再死一些人,他们就能得救了,死一万,还是两万?

 而且她走了还好,若是她想行另一条路――

 【不可能的啦,怎么会有人放着生路不选,为了别人甘愿碎尸万段?!】品真剑安慰谈明月。

 少年颔首,提起剑来,‘品真,我们走。’

 知晓阵眼所在,他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刚跌跌撞撞走出宫殿,品真大叫起来,【小明月,那是什么?】

 谈明月抬眼,只闻狂风大作,天边风云搅动,一暴风之眼汇聚在远方城楼位置。

 如此恐怖的阵势,仿佛要撕裂天空。

 【天啦,不就是逃了一个人吗,为何会这样?!】品真剑嘀嘀咕咕。

 “糟了,她!”谈明月喊出了声,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

 “她要以身破局!”

 谈明月不顾体内五脏俱焚之痛,提剑就往城门飞驰而去。

 ………………………………

 “天啦,你看天空!”侍卫壳子里的陶为碰了碰身旁的宫女的胳膊,“天空好像被捅破了。”

 “哦,哦。”宫女敷衍道。

 陶为并不知晓旁边的宫女是澹台灵犀,这几日澹台灵犀凭借自己妖魔身份的wài • guà ,把野人兄弟、李淳风和李盛兰等人从城门口的战役里捡回来了,各个受了重伤,她只得日夜不停照顾,懒得理陶为。

 “天空,天空变色了!”

 “这么怎么一回事啊……”

 “不会要死了吧,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好不容易活到现在!”

 人们从屋子里走出来,无数人看着天空大喊大叫,他们是否要死了……是否经历了如此多,还是必死无疑……

 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这样做早已违反了规则,规则却迟迟没有惩罚他们。

 ……………………

 同一时间,大庆军营,乱成了一团。

 大庆军营这边的登山者们,看见天空异象,那根早已绷紧的神经,这下彻底断了。

 天啦,这又是什么?

 宋康崩溃地捂住了脸,“又要shā • rén 了吗,要杀几个?要杀几个?!”

 他不想杀了,不想杀了。

 今晚他们营帐又有好几个人塌缩为了一张人皮,没有塌缩成人皮的,生不如死,仿佛自己已经是一张人皮了。

 沈涧是被这些嘈杂的人声吵醒的,“阿真……阿真……”

 他猛然惊醒。

 他怎么可以喊阿真的名字了?

 又有好几个变成了人皮,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被人声吵醒,阿真……阿真……

 等等,他为什么可以喊阿真的名字了?规则的力量减弱了?

 沈涧坐起来,枕畔空无一人,床铺一片狼藉。

 他颤抖着手摸了一把床铺,他确定这是真的,不是在梦里,他在历史空间里拥有了她。

 或许季寻真不知道,但沈涧清楚,每次两人的云雨,都是沈涧掌控下灵魂的相交。

 无关元微的那张皮,而是真正季寻真的模样、季寻真的灵魂,和他深深地融为了一体。

 以前是在梦里,现在是……是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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