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股力量停留在她的识海,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那一团,层层包裹下,温暖的、柔软的、珍贵的……属于那个人的回忆。

 那只邪魔嘴巴一斜,心里冒出极大的兴趣,“这是什么……好好吃的样子……”

 “不……不……不要!!”澹台灵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

 她的记忆被那只邪魔从识海挖掘出来,一点一点翻来覆去地查看,那邪魔贪婪地观看、贪婪地轻嗅、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不要吃……求求你……”澹台灵犀哀求,她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哎呀,好可怜呀……”那邪魔明显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家伙,它看完了澹台灵犀的记忆,用叹息的口气道,“原来你是这样才变成了一只魔的。”

 “啧啧啧,不过把你变成一只魔的人太不负责任了,明明你随时都可以找回你的爱人,他却偏偏隐瞒了方法……”邪魔用无比惋惜的声音道。

 “他……主人他非是你说的那样……”澹台灵犀本能地替沈涧辩解。

 “你可否知晓,你爱人贺星洲的魂魄淡得就快要消失了……你那主人分明有办法,可他就是要欺瞒于你,眼睁睁看着你爱人惨死消失。”邪魔在澹台灵犀耳边恶毒地灌输。

 “他要消失了?!他……他在哪里?!”澹台灵犀激动道。

 “哈,你不知道吗?”邪魔悄然道,“捆在你的识海啊,那一缕魂魄是那样微弱,在对我叫着,说他好想获得身体啊,好想重获新生,和你双宿双飞啊……”

 “真……真的吗?”澹台灵犀的眼底,渐渐浮现起了一个淡淡的影子,那魂牵梦绕的人影向她伸出手来。

 澹台灵犀亦伸手过去,手指还未相触,那人影啪地一下,消散了。

 “星洲星洲,星洲!”澹台灵犀痛苦地叫起来。

 “想他回来吗?”那邪魔如此笃定地问道。

 “想!”澹台灵犀很显然已经被他轻易蛊惑了。

 “你朝那边看去。”邪魔又道。

 澹台灵犀朝邪魔指引的地方看去,正是自己还未醒的三个同伴,“你看看这三个年轻人,多好的年轻人,多好的身体啊……”

 “用这一位的头颅。”邪魔指向了越不惊,“他的脸举世无双。”

 “用这一位的身体。”邪魔指向了李淳风,“他的身体最为强壮。”

 “这位嘛……”邪魔看向宴绥,“可以把他的眼睛和舌头挖了,按在你的爱人身上,他金枝玉叶,保养最好。”

 “快去呀,他们三个快醒了,我的孩子。”邪魔咯咯咯地笑起来。

 澹台灵犀似乎着了魔,果真往三个人的地方走去。

 她守在三人身旁,很快越不惊醒了,少年扶着额头,“澹台,这里……是哪儿啊?”

 澹台灵犀一个恍惚,一瞬之间,回到了以往平常的样子,她微微蹙眉,“我也不知,许是六道轮回海的某一个海岸。”

 “阿真呢?”越不惊四周看了看。

 “不知去向。”澹台灵犀摇头。

 越不惊的心抽紧了。

 …………………………………

 远在碎月剑道,薄花蓉心神不宁。

 她试图给种的仙草浇水,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仙鹤在她身旁优雅踱步,时不时还引吭高歌。

 就在她一个不察之时,身边景色悄然变化。

 薄花蓉猛然反应过来,抬起头来,只见四暮暗下,溪水变成了血红之色,仙鹤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叫――

 原是一人掐住了仙鹤脖子,仙鹤扑闪翅膀,朝薄花蓉求救。

 薄花蓉双眼睁圆地看着眼前之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自己永恒的梦魇。

 那人身着一身绿紫衣衫,衣襟上绣着连翘花枝,身材瘦削挺括,身量极高,一头黑发带点微微的墨兰。

 整张脸上,戴着一整块面具。

 见她看向自己,手毫不犹豫地掐断了仙鹤的脖子,然后用那只染了血的手,取下了面具的一块。

 没被面具覆盖的那半边脸,苍白极了,仍然可见上面曾被一刀刀划烂的斑驳伤痕。让人不禁想象至今面具仍在的那半边脸,是如何恐怖的模样。

 纵使如此,也掩盖不了男子那英俊至极的面容。

 他的双目如此疏离,薄唇紧抿,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薄花蓉,“别来无恙呀,夫人。”

 薄花蓉的手抖得厉害,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从这伤疤纵横的半张脸上,看出某种熟悉的感觉……

 若是季寻真在此处,一定会双眼一抹黑,惊恐这世上竟有一人,跟谈老板长得如此之像。

 “你……你……”薄花蓉攥紧了手,手心全是汗。

 “你没想到吧……”男人蹲下身来,伸出手轻抚薄花蓉细若凝脂的脸庞,“没想到我能从万年大阵里逃出来吧……”

 “我能在那鬼地方活这么久,全靠了你呀……”男人满脸邪气地看着她,一点点地轻触她的眼角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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