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着实出乎意料,不说看热闹的集体懵逼,当事人何三郎更是胆战心惊。

 ――是死是活是杀是剐你给个准话呀,把我往半空中一吊就不管了算是怎么回事儿?

 他心里害怕焦急,却又不敢再对江停云造次,只能拿眼神哀求的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替他说两句话。

 但四周人那或闪躲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眼神,让他心里一阵阵发凉,也暗暗生出恨意:你们这些人都给老子等着,当老子送走了这小瘟神,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们!

 看,恶人从来不会后悔自己作恶,他们只会后悔自己作恶的计划不够周密。

 再说江亭云拿出蓝皮书,翻开第一页,就见上面出现了新的内容。

 ――入梦神机。

 这是一门关于梦境的神通,熟练掌握之后,不但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还能给人制造梦境,俗称――托梦。

 仔仔细细将那神通看过三遍之后,他便将蓝皮书收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还在哀嚎的何三郎。

 被他那看实验品的眼神盯着,何三郎下意识打了个寒噤,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右腿断了的事实,挣扎着就要起身逃跑。

 结果自然是……

 “啊――好痛啊!”

 江停云的笑容骤然温和了起来,转头吩咐林动,“你去雇一顶软轿,把这位何爷送回家,顺便给他请个大夫,医药费我出。”

 “不,不用了。”何三郎下意识地拒绝,非常从心地向黄先生求助,“黄叔,您帮帮小侄啊,请您出手把小侄送回去吧。”

 “呃,这……”黄先生为难中又带着警惕看向江停云。

 这一回江停云确定了,这位黄先生的确很忌惮自己。

 他眉毛微动,略一思索便猜出了大概,这位黄先生,大概是个异类。

 “请黄先生稍等。”他再次掏出了蓝皮书,翻开之时放任自己的心思。

 果然,这次翻开,第一页书写的仍是他急需的东西。

 ――隐息决。

 这是一个仙妖神魔都可以用来隐藏自身气息的法术,非常实用。

 江停云天赋高绝,几乎转瞬之间便融会贯通。他默念了一遍咒语,那股令异类觉得胆战心惊的气息就被收敛了起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位黄先生明显松了口气,并起身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还是由老朽将三郎送回去吧。”

 出乎意料的,江停云并没有多做为难,点头道:“既然你们二位都是这个意思,那就依先生所言。”

 说完,他上前帮忙把何三郎扶了起来,让他趴到了黄先生的背上。

 被他扶着,何三郎简直瑟瑟发抖。他松手的一瞬间,何三郎也常常舒了口气,低声催促黄先生,“黄叔,咱们快走吧。”

 黄先生也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有将自己的礼仪丢掉,从容地对江停云告辞之后,这才背着何三郎,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如此狼狈地离去,让他不禁自艾自怜:想我黄九郎一世英名,何曾有过这种时候?

 他出了铺子,穿过街道,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子之后,这才对何三郎道:“把眼睛闭上。”

 何三郎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立刻就乖乖闭上眼睛,用力抱紧了他的脖颈。

 他这猛一用力,勒得黄九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无奈道:“你松开一点儿。放心,掉不下去的。”

 何三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些,新鲜的空气这才重新在黄九郎呼吸道中流通。

 他默默念了个诀,原地白光一闪,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等他们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四合院里。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姑娘正在井边洗碗,另有两个五六岁的,拿着竹蜻蜓,互相追逐着玩耍。

 他们突然出现,三个小姑娘也只是愣了一下,并不惊慌害怕。

 最大的那个小姑娘急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黄爷爷,您来了?我爹这是怎么了?”

 何三郎骂道:“你这个赔钱货,还不快去给老子请大夫!”

 这时,一个缠着蓝布头巾的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已经有七八个月了。

 那是何三郎的妻子祝氏。

 “娘。”大女儿愤愤地看了父亲一眼,忍着怒气地去征询母亲的意见。

 祝氏以眼神示意女儿稍安勿躁,上前向胡先生请安问好,“黄叔,您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黄九郎道:“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腿断了。三郎媳妇,还是先把他弄进屋里去吧。”

 “哦,好,我让大丫头去请大夫。”

 黄九郎道:“请大夫就不用了,这点小伤还难不住我。”

 他看了看破败的屋宇,回想起故人还在时的气象,不禁叹了一声,背着何三郎进屋了。

 他故友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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