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来啦!”

 那童子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用力一吸,满地的铜钱便连成一条线,如流水般进入那童子的口中。

 两筐铜钱加起来怕是有四五吊,不过一时三刻,就全部被童子吸入腹中。

 更神奇的是,那么多铜钱吞下去,那童子的肚皮仍旧瘪瘪的,半点都不显。

 到了这里,父子二人的表演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叹。

 一众盐商回过神来,都跟着大声叫好,也吩咐随从把赏钱撒下去。

 童子却打了个饱嗝,可怜巴巴地对老头说:“爹,我吃不下了。”

 “你这皮小子,就是惫懒!”老头慈爱地嗔了一句,扬手一招,方才散出去的石榴花瓣,如潮水般飞回他的掌心,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绣着石榴花的水蓝色布袋。

 老头把布袋扔给儿子,“喏,快把老爷们的赏赐装起来吧。”

 “诶!”童子嬉笑颜开,欢欢喜喜地打开布袋,把满地的铜钱都装了进去。

 那布袋也像童子的肚皮一样,不管装再多的东西进去,都瘪得像是什么也没装一样。

 但一样的戏法,玩两次也就不怎么稀罕了。

 老头似乎也知道,有些唉声叹气地对儿子说:“儿呀,咱们还得表演点厉害的,让老爷们多给些赏钱,回去好给你娶一个漂亮媳妇儿。”

 高台上的县令闻言,好奇地问道:“你们还会表演什么?”

 老头点头哈腰地说:“回大老爷的话,小老儿有一根绳索能直通天界,也曾顺着绳索爬到天上,摘过仙果园里的果子。”

 “哦,仙果?”

 “吹牛的吧?”

 “凡人哪里进得了天宫?”

 “那可不一定,就方才那戏法,旁人哪里变得出来?”

 “…………”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鼓劲儿的,有泄气的,有不屑的,有期待的。

 县令半信半疑,只让那老头表演一个看看。

 老头朝众人行了个礼,就打开了另一口箱子。

 另一口箱子里只装了一根绳索,绳索拿出之后便空空如也。

 他找到绳索的一个头,盘了两圈往空中一抛,绳索便晃晃悠悠直入云霄。

 等另一端离地只有三尺的时候,绳索才停止了飞蹿,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那里。

 老头拽着绳索晃了晃,确定牢固之后,就低头来哄儿子。

 “儿呀,为父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攀登不易,不如你替为父走一趟吧。”

 那童子也不乐意,“天宫那么高,我得爬到什么时候去啊?

 而且天兵天将都凶得很,万一被逮住了,可没有我好果子吃。”

 老头再三哄劝,“乖乖听话,若是摘得了仙果,诸位老爷们必有重赏。到时候,给你娶个最漂亮的媳妇儿!”

 童子又磨蹭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爹爹说话可要作数。”

 “作数,作数。”

 得了保证之后,那童子便拽着绳索的一头,像猿猴爬树一般盘旋而上,不过片刻之间便引入云霄。

 看客们仰得脖子酸痛,才见有一个小点儿从半空中飘摇而下。

 那老头伸手一接,却是一颗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桃子。

 这个时节,本不是瓜果成熟的时候,这么大的桃子,根本不是人间应有。

 难不成,那童子当真入了天宫?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截胳膊。

 紧接着是腿,躯干,最后是头颅。

 老头大哭起来,“儿呀,你怎么不小心一点,竟给天兵天将的发现了?”

 他一边哭,一边把儿子的四肢躯干都捡起来装进箱子里,合上箱子之后,对着高台上的贵人们哭诉。

 “老汉半生飘零,只得这一点骨血。如今为了给诸位大人摘仙果,小儿不幸惨死。

 还请诸位大人发发慈悲,施舍些钱财,让小老儿将儿子好好安葬。”

 这番变故委,实让人想不到,所有人都惊呆了。

 听了老头的哭诉,县令等人也有些心虚,纷纷拿出身上的金珠玉佩丢给了他。

 老头把那些东西都捡了起来收好,一抹眼泪,就笑眯眯的拍了拍箱子。

 “儿呀,还不快出来向诸位老爷谢赏?”

 却见箱子的盖子从里面掀开,那童子一咕噜钻出来,欢欢喜喜地向诸位拜谢。

 现场静默了片刻,忽然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一场庙会,可让老头和童子父子两个出尽了风头。

 接下来的日子,县里的权贵纷纷邀请他们父子到自己家里去赶堂会。

 偏偏他们父子每每都有新奇的戏法,这些有钱人自然不吝赏赐,让他们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今天就是最后一站,邀请他们的,正是在城隍庙献礼时拔得头筹的王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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