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失了势,他们自然不上心。”

 哲哲虽然不喜欢这呛人的烟味,只不过天寒地冻,清宁宫里又冷清,也顾不得了,只得再将桌上的手炉拿过来揣在怀里。

 烟熏味实在是呛人又难闻,她厌恶的皱起眉,看见站着没动的苏日娜,哲哲声音一厉,

 “你还不快去?”

 “是,奴才这就去。”

 慌忙答应了行礼后退出来,苏日娜担忧的望着殿中独自一人不许旁人伺候的哲哲。

 她知道哲哲其实只是心里不痛快,并不是对她不好,平日里主仆二人抱团取暖时,哲哲常说拖累了自己。

 不许人伺候是因为不确定大汗的眼线到底在哪里,哲哲现在唯有自己从科尔沁带来的苏日娜一人可以信任。

 不过现下,她只得冒着严寒再去内务府。

 内务府总管虽然为人圆滑到甚至有些油滑的份上,但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克扣份例这种事还是不会做的,拜高踩低更是不会做在明面上落人口实。

 苏日娜有些无奈,跟总管巴彦转达了哲哲的话,她也知道这样有些强人所难,天气寒冷,各宫里都要烧炭取暖,哪里还有的多余的炭火能余出来。

 巴彦语气为难,

 “您就别难为我了,今年天气寒冷,各宫都缺炭,我已经派人加急去烧了,”

 他向苏日娜保证,

 “最多十天,新的炭就能送进宫来了,到时候我第一个叫他们给清宁宫送。”

 “可是如今我们福晋宫里都没有银丝碳用了,黑炭呛人,福晋又在病中,怎么受得住?”

 哲哲养病就是个幌子,刺杀的伤早已好了,不过现在拿出来用倒也是个合适的理由。

 苏日娜虽然明知匀了别宫份例的可能性不大,但她四下乱看,还真让她找到了些炭火,

 “那不是有炭吗,巴彦总管,要不你先把那些炭给我们用,等天暖和些了,你再把多用的扣下。”

 各宫的份例都是分好的,哪里还有多余的炭火,巴彦顺着她的视线一看,立刻拒绝,

 “这可不行,这是关雎宫的份例,海兰珠福晋和八阿哥都跟随大汗去冬狩了,这几日的炭火还没来得及送过去,不知冬狩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十天半月,也许就是明天,这些炭是万万不能动的。”

 关雎宫,哪里都是关雎宫,苏日娜早就恨上了关雎宫,若不是海兰珠母子,格格怎么会被大汗厌弃,成了科尔沁的弃子,大妃也受累不能再离开科尔沁,再也不能帮哲哲撑腰了。

 如今连多要点炭火都要仰人鼻息,被个小小的内务府总管推三阻四的。

 炭拿得多了,这份例苏日娜一瞧就知道不对劲,

 “巴彦总管,这份例不对劲吧,我们清宁宫一位大福晋两位格格,一个月也没有这么多炭,关雎宫两人,怎么比我们的炭火还多?”

 并没有厚此薄彼,所有的炭都是按位分高低和人数分的,所以即便被苏日娜质疑了分量,巴彦也丝毫不慌,

 “这是大汗吩咐的,将自己书房里的炭添给了关雎宫,就免了再生一份炭火,一起用,这样也能省下些。”

 他看一眼苏日娜,小心道,

 “若实在是冷,便委屈福晋和两位格格先在一处取暖,这样人多了也暖和些,等过几天新炭下来就好些了。”

 ·

 不带炭火回去没法交差,好说歹说,巴彦才又找出一筐黑炭给了苏日娜,十分肉疼的道,

 “这是内务府自己的份例,可千万省着些,再来可一块都没有了。”

 送走苏日娜,怕别宫看见了再多生事端,也不等关雎宫派人来取了,巴彦连忙让底下的人给送了过去。

 叫内务府的人帮忙搬着炭火,苏日娜冒着风雪走在回清宁宫的路上,雪天连巡逻的侍卫都懈怠,周遭寂静,一时间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行至半途,那宫人突然上前一步,贴近苏日娜身边,

 “姑娘且听我一言,听说大福晋久病不愈,我家主子十分挂怀,早想过来看望,无奈进宫递的牌子都没有回信,不知是什么情况,便派我过来看看。”

 他停顿一下,声音愈发轻下来,

 “清宁宫不许我们靠近,也不见宫人出入,我本想今日便告知主子,好在今日终于等到了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事到如今还愿意关心格格的,又足够有手段往内务府安插人手的,对于这宫人口中的“主子”,苏日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仍不能确定,她警惕的问道,

 “你主子是谁?”

 前方侍卫巡逻转过一条街口,正在向他们靠近,那宫人退回苏日娜身后,压着嗓子,但这声音进入苏日娜耳中却无比清楚,

 “哈达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