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日(1/2)

　在看到白发少年抢先一步接下了一传的时候,雪步想要向右侧迈出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在这一刻，一周目时的回忆宛如潮水一般向他袭来。

　【按照指示去做，不允许思考,只能做自己分内的事，不要抢走主攻手的高光时刻。】

　沉重、讨厌、孤独还有束缚。

　国二那一年，雪步所经历的排球的全部。

　立海大的二传前辈很厉害,实力和水平甚至可以到达国中组的前五名,他的这份强大让队伍里的其他人养成了坏习惯，进攻意识被磨灭,永远只是等待着二传手打开局面,自己只要拦网和扣球就好了。

　所以,当雪步为了赢下比赛，第一次使用跳传的时候主攻手差点没能够反应过来。

　【尽做多余的事！】

　【自由人就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接球啊！】

　他的耳边回响起了早乙女他们的声音，那些声音之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感情，嫉妒的、怨恨的、恼怒的，全都是负面的肮脏的情绪。

　【我们好不容易到这里了！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原因输掉啊？！】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一定……】

　做了多余的事会被责怪，只做自己的分内工作也会被责怪,就连比赛输掉的结果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和别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果然，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待着。

　输的滋味很不甘心，我也讨厌这样的排球。

　早知道,就不打了。

　但是,为什么呢？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大家各司其事，也会互相帮助,所以,有时候交给队友也没关系。】

　【队友们比你想象的要可靠,所以阿雪，你就打自己想打的排球吧。】

　两人的话就像是击碎了昏暗苍穹的箭矢，层层乌云消散了，清澈且闪耀的光透了进来，那些曾经积压在雪步体内的对排球的讨厌和沉重，在此时全部消失殆尽了。

　我不是孤独的，这不是国中时期的一人排球了。

　……

　北信介的一传正如他本人一样沉稳，尽管是偏到场外的球，他依旧牢牢的送上了二传位置的上方。

　“接的漂亮！”饭网大喊了一声，仰头注视着那枚即将落下的球，现在是佐久早的进攻轮次，尽管他的面前有着拦网的三人，饭网却仍然相信他的能力。

　他的双手高举头顶刚想将球托给佐久早，但就在这个瞬间，一股相当可怕的气势正从他的身后传来，让他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给我把球传过来！】

　那种意念仿佛凝为实质，等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把球托给了不知何时发起了后排进攻的银发少年了。

　跳起来却连续两次当了诱饵的佐久早：？？

　雪步助跑过后高高的跃起，球如同预期的托到了他的面前，空中的视野良好，甚至能够看到对方拦网再次被戏弄的不甘和错愕。

　啊――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从后排发起的速攻防不胜防！

　雪步总算明白之前扣向古森元也向自己传来的那颗球时，心中那股高鸣着的冲动是什么了。

　――是畅快感，否定了国中的队友，否定了当时压抑的自己，彻底将情感投入排球之中的畅快感。

　“砰！”的一声球擦着他们的自由人的身侧砸进了场地内。

　计分板上的3变成了4，被对面连续得分了。

　雪步从空中落了下来，稳稳的再次回到地板上后，他看向了北信介，对方一向无表情的脸上勾勒出了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温柔无比，“扣得漂亮，阿雪。”

　“你要球的话至少喊一声吧。”佐久早蹙着眉，依旧是那副不高兴的模样。

　场外的古森也笑着拆了他的台，“喂――圣臣你要球的时候不是也不说话吗？不要双标啊！”

　刚刚被雪步吓了一跳的饭网此时也平复了情绪，此时他也爽朗的笑起来，“雪步你还真是厉害，这样子都能当主攻手了啊，待会我也会把球传给你的，你要做好准备哦！”

　队友们的声音相继传达过来，雪步深色的双眼闪烁着恍然的情绪。

　我的身后还有大家，他们是这样传达的，意思就是我还可以更加任性是吗？

　更加狂野的，跟随本能的，随心所欲的，打自己想打的球。

　他虚虚的握拳，用手指摩挲着刚刚扣球的触感。

　总感觉，好轻松。

　比起这边，牛岛队伍的后排倒是气氛沉重。

　山形隼人被刚刚的扣球震慑在了原地，球带起的风吹乱了他的鬓角，刚刚那颗球就贴着他的侧脸砸在了他的身后。

　按理说，后排进攻的球路要更长，给人的反应时间自然也更多，但当那颗球向自己砸过来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行动起来，至少得向它伸出手去――

　但他没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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