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刀失笑,“哪呢?这里安静着呢。”

 他走回来拍了拍顾昭的后背,笑道,“怪叔,没有考虑到你今日是第一日上值,是不是累了?”

 “来,喝两口酒暖暖胃,这一口酒下肚,保准你整个人都精神了。”

 说完,他塞了个酒囊过来。

 顾昭哭笑不得,“不了叔,我没有累,咱们走吧。”

 她又看了一眼草丛,却不见那两颗大眼睛。

 ……

 顾昭走后,草丛里又亮起了一丝光,两颗大眼晶亮的盯着顾昭的背影,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转,朝姚水娘的屋舍看去。

 半晌,空中传来狗狗依恋的呜咽声,随即,那对大眼在空中飘动,一路朝顾昭追去。

 就像是一条大狗,上下撒丫子的跑动。

 ......

 “梆......梆梆梆梆。”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五更天的梆子敲响,一慢四声快。

 走完最后一条街,顾昭收了铜锣和梆子,此时天光将亮未亮,天光蒙昧,六面绢丝宫灯所照之处,好似连晨雾都是灰蒙的。

 赵刀和顾昭挥别。

 “回去早些歇着,别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便不睡,咱们打更不比其他,这不是一日两日的活计,一年下来,不管刮风下雨,严寒酷暑,你都得来。”

 他的神情难得严肃。

 “既然决定要接你阿爷的班,那就不能马虎,不能贪玩,知道没?”

 赵刀言语严肃,但那是真正亲近的长辈才会和她说的贴心话,顾昭还是分得清好赖的,当下便冲赵刀挥了下手,笑道。

 “我知道的,阿爷都和我说过。”

 “赵叔放心,我省得!”

 “好好,好孩子。”赵刀为他的懂事欣慰同时,不免有些心酸。

 他想到自家只知道憨玩的小子赵家佑,对比两人,顾昭比赵家佑还小两岁呢。

 赵刀咬牙:“臭小子,要是我回去了你还在贪睡,看我修不修理你!”

 顾昭:“恩??”

 赵刀:“叔没说你,说的是你家佑哥!”

 “好了好了,回去歇着吧,傍晚老地方见。”

 说罢,他转身就走。

 顾昭瞧着赵刀的背影,神情莫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的想着。

 总觉得,赵叔这莫名其妙的火,是她点起来的。

 顾昭:......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真挚的给赵家佑道了歉。

 家佑哥,虽然不知道缘从何起,但,对不起了!

 ……

 六马路,赵家。

 寒风吹拂,赵家佑拥着被子,挠了挠面颊,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浑然不知敌军还有三十秒钟,到达战场!

 ……

 顾昭提着灯笼朝长宁街方向走去。

 月华和星辉点点落下,街上游荡的亡魂像是水雾一般淡去,直至无痕无迹。

 走近长宁街街口,那儿一块一人高的巨石,石面凿刻出长宁街三字,上头用红色颜料细致的描绘。

 顾昭停住脚步,倏忽的回头。

 果然,方才在翠竹街,一晃打过照面的两只眼睛,此时就离自己十步远处跟着。

 幽幽暗暗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顾昭捏紧了手中的灯笼柄,神情戒备。

 “你是什么东西,跟着我作甚?”

 大眼睛幽幽的看着顾昭。

 一人一双眼对峙着。

 倏忽的,那双眼睛上下动了动,似在跳跃,“呜呜,汪!汪汪!”

 顾昭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是狗?”

 大眼睛:“汪汪!汪汪汪!”

 是的是的,它是狗!

 是一条大黑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