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赵家佑的眼睛四处转了转。

 累死也比吓死来得好。

 顾昭无奈了,只等让他抓去。

 赵家佑:“不过,顾昭你怎么不怕了?还有啊,你怎么就闻出味道了?”

 顾昭顿了顿,“上次看到金凤仙后,我不知怎么的,鼻子和眼睛就更灵醒了一些。”

 “大概多瞧了几次,我觉得那东西也就那么一回事,胆子就被练出来了。”

 赵家佑恍然,“这事我知道!”

 “你这是咱们老话说的被阴气冲撞了,开了天眼,通了灵窍!”

 “顾小昭你牛啊!你要是去山里的道观,老观主肯定特别开心,然后收你做徒子徒孙。”

 顾昭:……

 开心什么?

 多一个扫地的徒孙吗?

 “不去不去,我还要陪我爷奶呢。”

 赵家佑一脸可惜:“是哦,你可是顾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不能去不能去!”

 上天不开眼啊,要是让他通了这灵窍该多好,他立马收拾行囊去观里!

 顾昭:……

 她继续胡说:“方才你身上那味道,和金凤仙身上的有些像。”

 “唔,就像是捞了河底的淤泥,里头恰好有烂鱼烂虾,腥臭腥臭的。”

 赵家佑一拍手:“是了,这一定就是阴气了!”

 他又有些好奇,“顾昭你说,那个捧着青瓷碗的大哥,他是人还是鬼啊,碗里装的又是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音,“会不会是厉鬼?他是不是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养小鬼了?”

 顾昭:……

 她被耳朵旁的这一口气吹得头皮发麻,当下便拍开赵家佑,没好气道,“不知道!”

 “走了走了,我家去了,夜里还要当值呢。”

 赵家佑肃容,是哦,顾小昭已经当值了,能赚银两了。

 ……他们不一样了。

 ……

 顾昭挥别赵家佑,她瞧着赵家佑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下。

 家佑哥还真客气,那林中吉的年纪那么大,她们这年纪叫他大叔都嫌不够老。

 他倒好,居然叫他大哥?!

 嘿!也不知道最近在哪里瞎混,学来的这身江湖气。

 还大哥!明明得叫大伯!

 顾昭瞧了瞧日头。

 糟!都这个时辰了!

 她拎起素伞,大步朝长宁街方向走去。

 ......

 同一时刻,樟铃溪上,一艘乌蓬木船顺风顺水的一路往前。

 艄公摇着撸,拉长了声音唱小曲儿,半晌,他停了手中的动作,蹲了下来歇气儿,顺道拿出酒囊给自己灌了一口水酒。

 “咂!这永记的酒水就是美味,味道就一个字,赞!”

 说完,他捏了捏剩得不多的酒囊,心疼得厉害。

 这才离开玉溪镇大半日,酒水就被他喝得只剩这么一点了,想想这位客人要去州城换道,少说也得三四日他才能回玉溪镇。

 换言之,他得三四日后,才能再去永记打酒?

 这样一想,艄公心疼得直嗦后牙花。

 ……

 艄公准备将酒囊收了起来,自言自语,“省着点,该省着点喝喽。”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盯着酒囊又看了几眼,半晌又拧开,浅浅的呷了两口。

 香醇热烈的酒水入口,缓缓的流过肠道,最后温温柔柔的落在肚子里。

 他闭着眼,整个人熏熏然。

 ……

 “嗬!”艄公吓了一跳。

 他才睁开眼,就见船上的客人盯着自己,两只眼睛有点红,白净面皮的映衬下,瞧着有几分吓人。

 “吓我一跳,你,你......客人别担心,我就贪这一两口,不会耽误行程的。”

 “嗯。”乌篷船舱里传来一声略微暗哑的声音,声音有些成熟,和那白净的面皮格外不搭配。

 “船家自便,就是这酒香,勾得我腹中肠虫哀哀直叫,船家要是能舍一些给我,那便更好了。”

 “哈哈,你还小,喝什么酒啊,不好不好!”

 艄公赶紧拧了酒囊挂回腰间,别以为两句好听的,他便能将酒囊让出去。

 闻闻可以,分享嘛,那时是不可能的!

 他继续摇橹,摇头晃脑,“香吧!也就咱们玉溪镇的水才能酿出这么美味的酒水,你这去州城换道,是要打算去别的地方搏前程吧,这玉溪镇的酒,该是好几年喝不到喽!”

 “是啊,该好几年喝不到了。”客人低叹,随即低低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更是在那儿发痴。

 “没事,外头还有大把的美酒等着我喝,我会出人头地,风光无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越想脸越红,耳后位置一根黑丝一闪而过,瞬间又没入皮肉,“呵呵,天选之人,我是天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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