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想了想,“成吧,那我明儿就去。”

 杜世浪心满意足。

 这道长愿意来就好,那山羊胡的荔先生也不知道准不准,他那阴宅可是关乎子孙后代的,半点马虎不得。

 离去时,杜世浪殷殷交代,“我那旧宅在息明山,明日巳时三刻,道长,万万记得。”

 顾昭摆手,“知道知道。”

 杜世浪的鬼影没入鬼道,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顾昭抬脚跟上赵刀。

 这杜世浪心里打的小算盘,她还能不知道?

 他失算了,她可不通那堪舆之术,哈哈!

 不过头一次有鬼请她做客赴宴,顾昭也觉得蛮稀奇的。

 顾昭低头看着手中那简帖。

 倒是忘记问问这杜世浪了,这帖子是谁写的,瞧那杜世浪,也不像是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的人啊。

 ......

 清晨,赵刀提着灯笼回了家。

 他瞧着赵家佑屋里有黄绿的莹光亮着,心里满意。

 这是在用功啊,不枉费他花费银子送去了学堂。

 ……

 屋里,赵刀的婆娘陈小莲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的肚子微微有些鼓胀,一看便是有四五个月身孕的模样。

 赵刀眉头一皱:“别,你将那脸盆放着,我自己来就成。”

 他脱下外裳,几步过去端盆洗了手脚,一边做这些事,一边同陈小莲唠嗑道。

 “这些日子,我算是见多了那等奇奇怪怪的事,咱们该忌讳的还是忌讳。”

 “你有了身子,我这夜里巡夜的,还跟着昭侄儿走了好些趟鬼道,身上难免沾了些鬼炁,你啊,还是不要凑太近了。”

 陈小莲名字秀气,人却有些马虎,当下便道。

 “有啥打紧的?以前怀家佑的时候,你不也一样的巡夜?”

 “再说了,你不是说了嘛,每次分别的时候,顾昭都会拍了拍你,然后你身上就松了松,可见啊,人家都有替咱们考虑,帮你化了那鬼炁呢。”

 赵刀:“也是,昭侄儿贴心……唉,都是小子,你说,咱们家小子怎么差他那么多?”

 陈小莲护短,“咱们家佑也不差啊,喏,公鸡一叫,一早便起来勤学了。”

 赵刀满意:“是是,难怪咱们老话都说,牛要

 打,马要鞭,小孩不打要上天!”

 “你瞧咱们家佑,前两日我打了这么一遭后,这两日都勤学了多了!”

 赵刀欣慰不已。

 “要是日日如此勤学,咱们老赵家以后啊,指不定还真能出个读书人!”

 ……

 懂事的赵家佑在屋里听到这话,愁得大青虫样的眉毛耷拉在一起。

 他这么一分神,夜翘灯便闪了闪,眼瞅着里头那只大夜翘又要飞出来咬人了。

 赵家佑一急,连忙道。

 “别别别,我马上看书,马上看书......”

 囊萤灯闪了闪,光亮又正常了起来。

 ……

 嘴里念着之乎者也,赵家佑偷偷的打了个哈欠,心里叫苦不迭。

 果然,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

 尤其是和顾小昭在一起的时候。

 ……

 赵家佑瞅了一眼那夜翘灯,想着自己夸下的海口,什么有囊萤伴读,他定能读书有成,为流萤做一首流传千古的绝诗......

 赵家佑重重的将脑袋往桌上捶了捶。

 这下好了,这大夜翘日日天不亮便来扰人清梦。

 ……

 “嘶!”

 赵家佑一动,不免扯到了臀下的伤处。

 一时间又伤心又沮丧,还得拿着书摇头苦读。

 屋外,赵刀还在说闲话。

 “今儿我又吓了一跳,一个骨挝脸的蓝衣鬼来寻昭侄儿,唬我一跳,你道他是来作甚,哈哈,居然是来请咱们昭侄儿赴那迁居宴!”

 陈小莲也来了兴致,“迁居宴,鬼也有迁居宴吗?”

 “哪呢!”赵刀摇头,“不就是迁坟嘛,那骨挝脸也整得有模有样的,拿了个简帖,说什么让昭侄儿携友到访。”

 陈小莲好笑,“倒是个体面的死鬼。”

 两人说着趣闻,屋里的赵家佑竖起了耳朵。

 “迁坟?”

 “携友到访?”

 那不就是那杜世浪请他赴宴嘛!

 赵家佑连忙低头用功,只等着天亮便去寻顾昭。

 ......

 六马街,码头处。

 赵家佑百无聊赖的蹲地,嘴里还咬着根青草根,瞧见顾昭来时,倏忽的站了起来。

 顾昭也意外了,“家佑哥,你怎么在这里?”

 赵家佑:“我听我爹说了,那杜世浪热情好客,下帖子请咱们去参加他的迁居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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