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府的天潢贵胄,小郡王孟风眠,更是千年前兵解的玉溪真人。

 曾经移山倒海的存在。

 孟风眠长身而立。

 韩道人心叹,不愧是玉溪真人,便是兵解,不再修行,仍然是这般有气度,更甚至因为这一世生在了王权富贵人家,他的言谈举止多了几分贵气。

 乌发白玉冠,剑眉入鬓,眼若灿星,瞧过来时眼神极清极亮。

 他手中的那把黑背弯刀,何时都挺直的脊背,以及这段时日的境遇,更为他添了一份坚毅。

 端的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韩道人眼里闪过一道怨一道恨。

 像这种得天独厚,钟灵毓秀之人,又怎知他这种资质平庸的人的筹谋,那是步步算计,汲汲营营,慧心巧思,才能走到今日的这一步。

 孟风眠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瞧着韩道人的眼沉了沉。

 “道长?”

 韩道人喟叹,瞧,便是这般境遇了,六感还是这般灵敏,他才放出这么一丝丝的嫉妒,这孟三公子便察觉了。

 韩道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安山道长,轻声笑了下。

 多亏了他的这个酒囊饭袋一般的师弟,倘若不是他,自己又如何能取得这孟三公子的信任?

 与其说孟风眠信的是韩子清,不如说,他信的是安山道长的师兄韩道人。

 孟风眠的眼神一下便锐利了起来。

 韩道人喟叹,“晚了。”

 只见他的宽袍一扬,猎猎飘动,似有风气股荡,原先冻做冰人的王爷王妃身上的冰晶急速的绽开,孟堂春和柳菲卿跌坐在地上,滚成一团。

 孟堂春搀扶住柳菲卿,“爱妃,没事吧。”

 柳菲卿急急的去摸自己的脸,待摸到正常的脸,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孟堂春圆目怒瞪,他看向韩道人的目光有些畏惧,却也怨毒。

 片刻后,他的神情怔楞了下,眼里有着明显的困惑,苦苦的冥思。

 这道人怎么好似有些面熟。

 在哪里见过呢?

 ……

 那厢,孟风眠手中的弯刀出鞘,只听“铮”的一声,他脚下一动,欺身朝韩道人的脖颈处劈去。

 “嗡!”

 刀芒晃眼,这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发生,安山道长手中的葫芦都丢了,神情迷茫。

 “怎,怎地了?”

 风眠小友和师兄,怎地打起来了?

 安山道长急急的去探看地上的王妃和王爷,眼里有些慌。

 难道,这欲壑这么快便控制住了风眠小友?

 ......

 这么一交手,孟风眠便知道自己败了。

 他的眸色暗了暗,手中的弯刀也急急的收力,虽然面前还有韩道人的影子,但他知道这不过是韩道人的虚影。

 孟风眠回身。

 韩道人爱惜的抓了抓少了一截的长眉,目光看着刀锋处落下的白色羽丝,喟叹了一声。

 “我到底,还是小瞧你了。”

 孟风眠没有废话,他脚下一动,正待再次欺身而上。

 倏忽的,他的心口剧烈的一痛,面色顿时惨白,一下便有豆大的汗珠滴下。

 “铮!”

 黑背的弯刀直直的插入土里,孟风眠半跪在地,手撑着弯刀,白皙如玉的手上青筋暴起。

 韩道人收了手诀,居高临下。

 “不愧是玉溪真人的转世,这一世便是凡人了,这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道长,这是何意。”

 孟风眠撑着刀,一步步的抬眸而起,艰难的挤出话语。

 他的眼眸里似有星火,熊熊燃烧,沾染可焚尽世间万物,韩道人心悸了一下,待感知到画在孟风眠身上的符箓完好无损,这才稍微松了松戒备。

 韩道人打算速战速决,未眠夜长梦多。

 不想,他口中玉溪真人一词,一下便唤起了祈北郡王爷孟堂春那尘封的记忆。

 “我记起来了!”孟堂春惊呼,“你是那守墓人!”

 孟风眠看了过去。

 柳菲卿美眸微微漾了漾,顺着孟堂春的视线,也朝韩道人看去。

 韩道人抚了抚白胡,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孟堂春:“菲卿,就是他,是他给了我们那圆陀陀的种子,说是仙人种子,吃了便能诞下仙人,咱们吃了它,你十个月后就有了风眠。”

 柳菲卿:“骗子!”

 韩道人的手顿了顿,转而看向柳菲卿。

 柳菲卿瞪了回去,“大胆!”

 一介老道,敢这般瞧王妃!

 韩道人不以为意,他认真的辩解。

 “老道没有骗人,你生下的孟风眠,他就是玉溪真人的转世,千年前,那就是仙人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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