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彦目光一窒:......

 他能不应,不说话吗?

 赵刀顺着卫平彦的目光,哪里会不知道,这陈老伯的亡魂,此刻就在自己的身后。

 难怪他觉得脖颈处有些凉飕飕的。

 赵刀:“哈哈,哈哈,平彦啊,陈老伯这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他迈着小碎步朝卫平彦方向挪了过去,脖颈处那凉飕飕的风意这才好了许多。

 那厢,陈宗霖听到赵刀的话,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上,耷拉着眉眼。

 “对,我就是有不平之事!”

 这话落地,一股阴森之气从陈宗霖的身上溢出,他眼睛更红了,瞧过去就跟厉鬼一般。

 卫平彦结巴:“什,什么不平之事?”

 他捏紧了手中的灯笼,心中暗下决定。

 他回去后就把这铜锣和灯笼还给表弟,这活计就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干的。

 太吓人了!

 陈宗霖伸手朝前一探,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黄纸,他扬了扬,黄纸簌簌飞动,风卷着漫天的黄纸噗噗呼呼。

 屋檐下,白色灯笼衬得小老儿的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卫平彦打颤。

 说话就说话,为嘛要这样嘛!

 陈宗霖悲愤:“你瞧瞧这上头,十张里有两张没有贴金箔银箔。”

 “……再看看有金箔银箔的,都说真金不怕火炼,烧给我的这些倒好,火这么一烧,它都黑了。”

 陈宗霖老泪几乎要下来了。

 “这样掺假的大金大银,我要是花了,下头的乡亲父老该怎么看我这个读书人?我不要面子的吗?啊!”

 “老高儿就只想着省点银子,他哪里知道,他搞这么一出,让我以后的鬼生,哪里还有半点的盼头。”

 他又让卫平彦看他的眼睛。

 “那香也不成!”

 “我今儿回来吃这香火饭,一边吃一边被熏得眼睛发疼。”

 好像,是有点惨。

 赵刀杵了杵卫平彦,“哎,平彦侄儿,到底是怎么了?”

 卫平彦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赵刀当下就急了,“这怎么成?老高儿这是糊涂啊!这,这拿黄纸烧给祖宗,不是成了糊弄鬼了吗?”

 “不成不成!我得进去和他说去!”

 陈宗霖可算拿正眼瞅赵刀了。

 同样姓赵,老高儿不如人多矣。

 卫平彦被赵刀拖着进了陈宅,越过天井,两人一鬼很快便瞧到了堂屋那处的朱红棺木。

 周围的白烛跃着幽幽冷光,不知道是不是天井微凉,周围的温度一下便下来了三五度。

 卫平彦瞧着棺木,倏忽的心一紧,嘴巴处腾的冒出了几根白花花的猫毛。

 他连忙伸手捂住嘴巴。

 赵刀没有注意,他径自朝烧纸的赵老高儿大步的走去。

 赵老高儿听到动静,心中一紧,回过头,瞧见是赵刀带着个小子,心里松了松。

 “是赵更夫啊。”

 赵刀没空和赵老高儿寒暄,他一把抓起箩筐中摆着的一沓沓大金大银,簌簌翻动看了看。

 果然,黄纸粗劣,好一些根本就没有贴金箔银箔,当下劈头就骂道。

 “老高儿,我早就听说你混不吝了,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混!这给陈老伯烧元宝也能贪便宜买那次等货啊,你这是烧纸糊弄鬼吗?”

 赵老高儿被骂懵圈了。

 “啥呢!你说啥呢!”

 赵刀:“你还好意思说,陈老伯都说了,这钱一搂就破,上头的金和银还不真,那香火熏得他眼睛发红,吃香火饭都不香了!”

 赵刀将大金大银扔到箩筐里,没好气模样。

 “你啊,长点心眼吧。”

 赵老高儿懵了,他好端端的烧纸,来了个赵更夫劈头就骂,自己还算他同族的哥哥嘞!

 赵老高儿脸绷了起来,正想出声嚷嚷,这时,旁边的西厢房屋门打开了。

 冯天易白着脸从里头急急忙忙的出来。

 “赵哥,发生什么事了?”

 他有些慌张,睡眼惺忪不说,连鞋子也只穿了一只,另一只在手上提着。

 就是嘛,他就觉得铁定得出点啥事儿!

 赵老高儿瞪了一眼赵刀,“不知道,你问他,没头没脑的就进来说我了。”

 冯天易也拿眼睛瞅赵刀。

 赵刀也利索,三两下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在冯天易和赵老高儿惊疑的眼神中,他转身要去唤卫平彦。

 “平彦侄儿,你快来说说,这事儿是这样吧,陈老伯呢,他在哪......咦?我平彦侄儿呢?”

 赵刀侧头一看,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四处看了看,到处都瞧不到卫平彦,心下顿时一惊,当下便喊了起来。

 “平彦,卫平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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