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霖戒备,“顾老哥家的孙孙,你给他说清楚,他要是再烧这香,我这拐杖就不再饶人了。”

 顾昭:“哈哈哈。”

 她扭头,当即将陈老爷子的话转达了一遍。

 赵老高儿悻悻,“瞎说,我才没有想烧香呢。”

 陈宗霖,“哼,你这憨子,我还不知道你,你一撅臀,我就知道你是要屙屎还是......”放屁。

 陈宗霖的嘀咕话还未嘀咕完,恍然惊觉旁边还有人能瞧到听到自己的言行。

 他当下便收住了话头,不自在的咳了一下。

 顾昭意外。

 想不到,陈老伯居然是这样的陈老伯。

 陈宗霖耷拉着脸,装作自己刚刚啥都没有说。

 这时,赵老高儿的动作倒是将陈宗霖从尴尬中拯救了出来。

 只见赵老高儿瓷实的跪了下去,磕了个响头。

 “既然不要烧香,那我就给老爷子磕头赔罪吧。”

 顾昭看了一眼陈宗霖。

 陈宗霖摆手,大方道。

 “算了算了,都还是孩子……头一遭做这事,难免有倏忽,我这做长辈的就不计较了。”

 顾昭看地上四十多岁的孩子,将话传达了一遍。

 孩子面上一派欢喜,“我就知道老爷子疼我!”

 顾昭:......

 ......

 此时已经接近五更天了,赵刀捡了天井角落里的灯笼和铜锣,这都是卫平彦的。

 赵刀颇为不放心。

 “昭侄儿,也不知道平彦侄儿去了哪里了?怎地把灯和铜锣都丢在这里了?”

 顾昭接过灯笼和铜锣,面上闪了闪,有些心虚。

 “没事,我一会儿去寻他。”

 “叔,你先去巡夜吧。”

 赵刀瞅了瞅天色,“那成,那平彦侄儿就交给你了。”

 赵刀说完,冲堂屋里的几个人拱了拱手,这才提着灯笼和铜锣,大步的走到了大门口。

 赵老高儿连忙跟了出来。

 风呼呼的吹来,门檐下的白灯笼微微晃动,白幡布簌簌翻动,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夜色还是那般深沉。

 赵老高儿拍了拍赵刀的肩膀,笑呵呵道。

 “等老爷子这事过了,我拎一壶酒到你家里,咱们哥俩好好的喝一杯,刚才......嗐,是老哥哥的错。”

 赵刀也爽快,“无妨无妨,也是我说话急了一些。”

 两人误会解开,依依惜别,都是同族

 的兄弟,有什么嫌隙,说开了便又没事了。

 顾昭提着灯笼,准备先家去把线香带过来,她回过头,瞧见旁边的陈宗霖,问道。

 “老爷子,怎么了?”

 陈宗霖一边往前飘,一边道。

 “唉,咱们走着说吧。”

 顾昭:“成!”

 这一路,说远也不远,到了西街,顾昭进了顾家,从屋里拿了一篮子的线香出来,门外,陈老爷子还皱巴着脸,一副难于启齿的模样。

 他倒也是知礼,没有跟着进了顾家的院子,而是在不远处的老榆树下等着。

 顾昭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是有颇有忌讳的。

 她阿爷顾春来年纪大了,前一段时间又经常和这陈老伯一起下棋。

 坊间有种说法,老人走了,除了年纪小的孩子眼睛灵醒,天灵未阖,最好不要参加丧礼。

 这老人也是要小心一些的。

 毕竟岁数大了,很可能会被亡者带着一起走。

 顾昭提着篮子,快步走了过去。

 “老爷子,咱们走吧。”

 ……

 直到顾昭将线香交给了赵老高儿,又收获了一波感谢,这陈宗霖还是难于启齿的模样。

 只见他眉头紧皱,双手拄着拐杖,阴风吹来,白发微微飘动,鬼影颇为孤单寂寥。

 顾昭心软了,她主动问道。

 “老爷子,您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吗?”

 “……你放心,我这人口风紧,一定不多言不多看。”

 陈宗霖终于下定了决心,“顾小郎啊,按理来说,我是不是得等头七那日才回来。”

 顾昭点头,“是。”

 她也是颇为意外,人死后,往往要在外头游荡个七日,到头七那日才会惊觉自己已经死了。

 陈老伯这才第二日,回魂回得好快呢。

 陈宗霖:“唉,我这心里搁着事儿,一下就警醒了过来,死都不安生呢!”

 他抬眸看顾昭,颇为难为情,吞吐了半晌,可算把话说出来了。

 “顾小郎,你帮我去东屋,就是我倒头的那间屋里,床榻下头有一箱的书,好些都是棋谱,唔,你帮我烧了最下头的那一本。”

 “啊……成!我这就过去,拿出来了就放到化宝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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