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谁说不是......人都废了。”

 ......

 人群中,郑氏的视线瞧到顾昭,心生恨意,她扯了头发,低着头就要朝顾昭的肚子撞去,神情狰狞。

 “是你!就是你挖了这两洞,是你埋了我家长乐!都是因为你,他们才成了这半死不活的模样!”

 “你这该死的山下人!滚出去,你给我们滚出去!”

 众人哗然。

 “你浑说什么!”古施潘拦住了,他一把将郑氏扯住,像扔布袋一样往后扔了扔。

 只见他脸上是蓬勃的怒气,眉毛倒竖,黝黑又有些沟壑的脸发起怒来,有几分骇人。

 “长乐会这样,你方才也说了,那都是因为他贪心那劳什子的红菇!是他自己贪心,是他狼心狗肺,这才有这一遭的报应!”

 “大山也一样!”

 他顿了顿,收敛怒气,声音仍然闷沉。

 “各位,听我一言,顾小郎确实是山外人,大山和长乐是山里人,但是,咱们护短可以,包庇罪人和善恶不分万万要不得。”

 古施潘目光清明的看过众人,拱了拱手,将事情说了一趟。

 他既说了古长乐伙同古大山盗尸骨种红菇的事,又说了古长乐害自家阿姐,想以阿姐的尸骨种菌的恶毒心肠。

 最后,古施潘指着地上的古长乐,恨声道。

 “他们这般歹毒,想着将顾小郎以活人的姿态种菌,凭什么人家不能反过来种他们?他们自己先起了恶毒心思,技不如人,就不要在这里倒打一耙了。”

 村民哗然。

 居然是这样。

 最后,古施潘意味深长的又添了几句话。

 “乡亲们,这恶事做了开头就回不去了,种了一个山外人,他们会不会想着再种一个人?山路崎岖,外乡人难来,可不比咱们山里人好寻。”

 众人悚然。

 各个想起了自己家中的娃娃。

 是啊,种了一个山外人,说不得下一回就得种他们山里人了!

 人便是这样,头一次做恶事心慌心乱,会后悔会害怕,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只会越来越习惯,越来越得心应手。

 想通这,村民个个怒瞪古长乐和古大山。

 就连郑氏都不受待见了。

 古大山和古长乐悠悠转醒,他们对上村里人的怒目,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咯噔。

 这……这是怎么了?

 ......

 麻人竿在古家村不会再长了,这些枯木,不拘是用来烧柴还是做炭,抑或是起屋做木梁,都是成的。

 村里人热情,知道顾昭除了麻人竿这邪性的东西后,有给顾昭送松果的,也有给顾昭送板栗和山笋干的。

 古施潘拎了一袋的山珍过来,背上还背着一个竹篓。

 他将袋子搁在地上,朗笑道。

 “顾小郎放心,我这山珍绝对不是那麻人竿种出来的,你放心的吃,香着嘞!”

 顾昭失笑。

 “多谢伯伯。”

 她听到有哼唧哼唧的声音从古施潘背后的竹篓里传来,好奇的探头瞧了瞧。

 “是什么声音?”

 “哈,差点忘了这个了。”

 古施潘连忙将背篓脱下,搁在地上,打开上头的上盖,露出里头的两只小黑猪。

 此时,它们正在箩筐里拱拱。

 古施潘:“这个也给小郎,不是太难养,割些猪草,吃些潲水,一年半就能吃肉了,伯伯那儿也养了两只大的,等年节的时候,我们家杀猪了,伯伯给你送一些到山下。”

 他哈哈笑了一声,和顾昭对视,神情认真道。

 “是玉溪镇长宁街西街的顾家,对吧?我都记着了!”

 顾昭心里发酸,扬起笑脸,“对的。”

 “伯伯,年节时候,我也会来山里给伯伯拜年。”

 古施潘欢喜,“好好!到时伯伯还给你抓溪蛙。”

 “这小东西憨傻,天冷时候,我们淌在溪水中,只要瞧旁边的泥土,它会留些细细的小洞,自己躲在里头一动不动,寻到了窝,好抓得很!”

 顾昭应下:“好,我和伯伯一起去抓。”

 ……

 葫芦村村口,顾昭赶着毛驴,毛驴身上吊两个竹筐,一筐放山珍,一筐搁了两只小黑猪,驴蹄得哒得哒的走出了山路。

 “再来玩啊!”古施潘不舍的挥手。

 “伯伯回去吧,我会的。”

 远远的,顾昭清脆的声音传来。

 古大足瞧了瞧,毛驴和那小郎拐了一个弯,身影消失在出山的羊肠小道上,旁边,他施潘大哥还在摇手。

 “停停,施潘哥,那小郎走了。”

 古施潘放下手,神情怅然若失。

 “已经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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