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低头,目光落在她捏紧的拳头,还有那紧张又真切期盼的眼神,眼里漾过一道笑意。

 原来是一道善缘。

 真好!

 顾昭抬眸继续看前头。

 不知是不是江葵娘这被讨封的人真心又实意的期许,落雷慢慢的小了一些,这一片的云汽急骤的散开,就像是它来得急切一般,它去的也急。

 月华倾泻而下,悠悠如凉水。

 那儿,出现了一道坑洞,四处都是焦土,草木消失殆尽,一个人形摊大了手脚,几乎是片缕不着的躺在坑洞里。

 顾昭抬脚往前,江葵娘跟着一起。

 “哎哟哟!”突然,她惊呼了一声。

 顾昭侧头:“怎么了?”

 江葵娘惊讶,“这地上……真怪,脚踩了麻麻的。”

 顾昭失笑,“此地还有些许雷霆之力残留,不要紧,这是妖精化形的雷霆,似湮灭,其实是带着万般的生机之力,嫂子踩在上头,对身子也有好处的。”

 江葵娘欢喜:“当真?”

 顾昭点头:“自然。”

 江葵娘踩得更欢畅了。

 都是乡间人,农忙时,江葵娘也是有下田插秧的,她见顾昭没有注意这边,赶紧脱了布鞋,赤着脚踩了踩。

 雷光细细密密的在脚上,酥酥麻麻的,江葵娘喟叹,真舒服嘞,刚才一路瞎跑的硌脚,一下都舒坦了起来。

 顾昭余光扫过,心里轻轻笑了下。

 她提着灯,将六面绢丝灯往坑洞下头探了探。

 “嘿!你还好吗?”

 “呵呵,呵呵。”胡八傻笑,“好好,很好呢。”

 它抬手,朦胧的烛光和月色中,入目是一片白腻的肌肤,上头再没有之前这里一块薄毛,那里一块厚毛的磕碜。

 眼下,它是个人了嘞!

 想到这,胡八赶紧撑着手,侧坐了起来,如瀑又发黑的发丝倾泻而下,将那裸露的身子遮掩。

 同样的动作,美人侧坐,端的卧酌泠泠泉般的缥缈出尘。

 方才那样,那叫长手长脚怪!

 它扯了扯身上,碎布条挂得更少了,只靛青的裤子遮了个腚。

 胡八瞧着手中的破布,还有那碎成棉絮的破毡帽,眼里分外舍不得。

 “啊!稻草兄予我的衣裳和帽子......”

 顾昭:......

 确定是稻草兄予的?难道不是自己抢的吗?

 就会欺负稻草人没有嘴,不会说话!

 顾昭目光里露出小小的谴责,胡八伸手挠了挠脑袋,有些羞赧。

 顾昭瞧了它两眼,心中惊叹。

 难怪说狐族出美人,眼前这个就是个大美人。

 只见它发丝如瀑,一双狐狸眼魅惑诱人,一举一动都带着惑人的气息,它低头瞧地上的碎步,睫羽轻颤,不知情的瞧了,还道它是失去了什么心爱之物。

 多瞧两眼,让人都想将心捧过去,只求美人别轻蹙眉头了。

 顾昭的视线微微顿了顿,她面容浮上了困惑。

 不过,这美人的胸倒是小了一些。

 顾昭迟疑:“你是公狐狸吗?”

 江葵娘也跟着看了过来。

 胡八慌手慌脚的拿头发遮住自己,“惭愧惭愧。”

 “小娘子莫看,羞煞胡八也!”

 顾昭:......

 她侧头,对旁边瞧得欢快的江葵娘,也就是胡八口中的小娘子,提醒道。

 “阿庆嫂,他让你莫看呢。”

 江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