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几人不知道,在她们走后,长宁街的老太太老头子都涌到西街的顾家门口。

 大家伙儿瞧着篱笆墙上的喇叭藤,你一言我一语。

 “就是这个了,顾老哥说的就是这个,有了它,回头他在靖州城也能和咱们唠嗑。”

 “真的假的,我试试。”

 “啪”的一声脆响,要翻进去瞧个真切的老头子被人拍了下来。

 老太太瞪眼,“这般心急作甚,顾老哥说了,得等他到州城了,将另外一棵种子种下去才成。”

 “就是就是,眼下他还在樟铃溪上飘着呢。”

 被拍的老头儿神情讪讪,“这,我这不是稀奇么!”

 最后,长宁街的金花嫂子伸手赶人,“散了散了,咱们过两日再来,都别急,顾老哥也得到处的瞧一瞧,瞧到了新鲜的才能和咱们唠嗑。”

 “是是,唉,要是真能唠嗑,咱们玉溪镇的顾小郎,那真是能人啊。”

 有人反驳:“不能唠嗑也是能人!”

 “哈哈哈,对对对。”

 欢快的声音响起,大家伙儿做鸟兽散状,因为顾家搬去靖州城的离别愁绪,那是半点没有了。

 还能唠嗑,哪里来的愁绪哦!

 ......

 宝船破水,船身下有巨大的水花翻滚,卷起沁凉的水意。

 甲板上,顾春来只觉得心情舒畅得很,他背着手,眉目疏朗,回头和老杜氏唠嗑。

 “这风啊,咱们也吹了这般多年,在大船上,愣是吹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啊啊啊啾!”

 顾春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老杜氏:.......

 “是是是,格外不一样,忒凉快!”

 顾春来神情悻悻,从怀里掏出灰帕子擦了擦口鼻。

 这风是大了一些。

 顾昭连忙回船舱里拿了件外裳出来,让他阿爷披上,一边化炁成风推着宝船前进,一边笑道。

 “阿爷,咱们这樟铃溪景美,我也是每一回瞧,都能瞧出不一样的感觉。”

 顾春来乐乐呵呵,“还是我们昭儿贴心。”

 顾春来又瞧了一会儿江景,甲板上风大水汽重,老杜氏便将他扯到了船舱里。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成了,一把年纪了也不懂事,回头吹病了看你难受不难受!”

 卫平彦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姥爷,你和我一起吧,这儿有个小窗子可以瞧外头,一样的。”

 顾春来乐呵:“好好,姥爷和平彦一起。”

 老杜氏和顾秋花对视一眼,眼里俱是无奈的笑意。

 ......

 一行人到靖州城时,正是酉时时刻,得到飞鹤传信的潘寻龙寻人赶了马车在码头边等着。

 瞧到顾昭,他眼睛亮了亮。

 “顾昭,顾昭!”潘寻龙挥手。

 船儿靠岸,水浪漾了漾,在码头边的大石头上拍出大朵的水花,潘寻龙往后退了退。

 顾昭从丈高的宝船上跳了下来。

 “小潘哥。”

 潘寻龙笑眯眯的和顾春来老杜氏等人打了招呼,在瞧到顾昭从船上牵下来的东西时,眼睛瞪得老大。

 “顾昭,你怎地连这都搬来了?”

 顾昭低头看自己手中牵着的两只黑猪,诧异了。

 “啊,没有地儿养吗?”

 潘寻龙想着那处宽敞的屋舍,“这,这倒也不是。”

 顾昭又拉了拉缰绳,让两只小猪不要乱动,这才抬头看过去,笑道。

 “那便好。”

 “回头杀猪了,我请你和大人吃杀猪饭,香着嘞!”

 来之前,她也是恶补过一些的人情往来的,往后啊,小潘哥和潘大人,他们可是她顶头的老大,旁的不说,好听话总得说几句的。

 反正,好听话又不要银子。

 顾昭笑眯眯。

 “哦哦,客气了客气了。”潘寻龙看着两只猪还有些眼晕。

 还这般小,养到能吃,那还要多久啊!

 ......

 潘寻龙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妥帖,来接顾昭一家,他另外赶了三辆马车,瞧着被顾昭赶上马车的两只黑猪,他看向黑猪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必须不一样,这可是坐过马车的黑猪!

 ......

 马蹄得哒,车轮磷磷,黄尘漫天飞扬。

 一行人往城南方向去了。

 屋舍落座在城南的甜水巷,这是一处三进的屋舍,除了正房和东西厢房,前头两间倒座,后头五间的后罩房,木石混制,院子颇大。

 里头除了游廊还有月亮拱门,端的是大户人家了。

 潘寻龙邀功,“怎样,这处屋舍不错吧。”

 他看向后头下了马车的两只黑猪,迟疑了一下,找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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