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风疹初愈,窗边风大,奴婢扶你回床上去吧。”山岚挑了门帘进屋,有些担心。

 院内枫树如火,秋已深了。

 阮青靠着窗边软塌,静静的看着院内树叶飘摇。

 好几日了,她还是觉得不真实,只有看着窗外生动的一切,她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再次活了过来!

 她竟然真的重新回到了十五岁生辰前!

 上一世,就是十五岁生辰时,她央求父亲来年开戍边时带上自己。

 也就是那次,她随父亲去边境,认识了当时还是质子的迟渊。

 一切悲剧的开始....

 “小姐?”山岚见阮青出神,忍不住再轻唤一声。

 “没事,我不冷。”

 阮青回神,对山岚轻轻摇头。

 再次回想起来,她还是忍不住微微战栗。

 伸手端过窗边小几上的茶盏掩饰刚刚的失态,一低头却看见茶杯里映出她少女时期微微有点婴儿肥的脸。

 脸颊上,密密麻麻重叠交织的疹印,让她看起来有些渗人。

 “呼。”

 轻轻呵出一口气,茶水晕开,茶杯里阮青的倒映也随之散去。

 “山岚,你去我枕边,将那里放着的香包拿过来给我。”

 “对了,拿的时候用帕子衬着。”

 “啊?哦好。”

 对于小姐这样的吩咐,山岚不解,但是还是赶紧应了,三两步进了里屋,拿出个浅碧色金丝秀花香包递给阮青。

 “放桌上吧,拿个剪刀和小竹镊给我。”

 阮青没用手去接,前几日她初醒,整个人都恍惚着,今日想起来这香包,也是时候处理了。

 前世大家都知将军府嫡女患有肤疾,时常风疹缠身。

 呵呵,风疹?

 其实是阮玉送给她的香包里,放了些许漆树叶,常常触之就会出疹,出疹状况与风疹无异。

 漆树叶与一味可以生津降火的盐肤子长得极为相似,很多人都会拿盐肤子做香药包。

 所以前世她发现之后,只觉得是阮玉不识药理,采错了香料。

 不过现在想来,恐怕并非如此。

 “山岚,你去将竹青姑姑和月白也叫进来,让若草守着门,就说我躺的久了,身子不爽利,让她们进来给我熏熏药香,别让人来打扰。”

 “是。”山岚应声出去。

 “小姐,你那里不舒服?”青竹姑姑进屋就连忙上前询问,眼里满是担心。

 “姑姑,没事,就是有些事情,要关上门来做。”

 “山岚,你们去帮我燃个药香,再拿些玫瑰油来。”

 “姑姑,之前大哥从波斯给我带回来的螺子黛呢?您帮我拿些过来。”

 阮青给青竹姑姑一个安抚的笑,麻利的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上一世她追随迟渊,师父教给她的医术倒是没怎么派上用场。

 这一世,她拥有前世所有的记忆,脸上的疤对于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医术做更多事情。

 很快,几人按照阮青的要求拿来了东西。

 山岚点了药香后,阮青小心的剪开桌上的香包袋子,用竹镊细细将里面的漆树叶挑拣出来,磨了粉。

 再用玫瑰油拌了一小罐螺子黛混合在一起。最后吩咐月白将这一小盒螺子黛放在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

 “竹青姑姑,你将这香包残料拿去处理了,别让任何人看到。今天屋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你们都不许说出去,就连若草也不能说,明白吗?”

 阮青做完所有事情,一边净手一边叮嘱三人。

 “是。”三人见她们小姐说的认真,虽然心里有诸多疑惑,但是还是慎重的答应照做了。

 “青竹姑姑你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去趟母亲那边。”

 想起刚才的香包,阮青眼中闪过冷光,就凭她二房的那点月供,随手就能送出金丝香包?

 她得去母亲那边看看二房的账面。

 “姐姐,玉儿来看你了!”

 阮青收拾妥当正要出门,外间却传来阮玉的声音。

 一瞬间,阮青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叫嚣,恨意瞬间席卷而来,手指不由得捏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姐姐,你这是?”

 阮玉径自进了屋,一进来就看见站在门口,面色有些阴沉的阮青,她有些意外的问。

 “啊...是妹妹来了,我刚刚有点不舒服,正想去院子里透气,妹妹既然来了,就快进屋坐吧,姑姑快给妹妹沏茶。”阮青努力压制好情绪,面上挂上一抹淡笑。

 “姐姐身子又不舒服了?玉儿最近陪姨娘回去省亲,今儿刚回来,一回来便来看姐姐了。”

 阮玉视线在阮青脸颊上落了落,随后亲热的上前挽住阮青,拉着阮青往窗边的小榻边走去。

 “省亲?我记得玉儿的姨娘是临县知县的二小姐?”阮青轻笑,状似无意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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