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叶突然一动。

 林子里窜出来一个男子。

 乌雪昭立刻警惕地拽紧了缰绳。

 陈炜峰从林子里出来,同忠勤伯府下人说:“你先下去。”

 下人便走了。

 只剩下乌雪昭和陈炜峰。

 乌雪昭脸色一沉。

 难怪乌婉莹今日有些反常的友善,原是为了安排这一遭。

 她坐在马背上,蹙眉怒问:“世子,你这是想干什么?”

 陈炜峰连忙失色地摆手:“姑娘,你别害怕,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站在这里同你说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乌雪昭心里恼。

 但是她不会骑马,不敢乱动,坐在马背上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再看陈炜峰的执拗样子,若不让他说完,只怕不会放她走。

 日后也不会罢休。

 乌雪昭默了默,警惕地看着他,高坐在马背上,道:“你快说吧。”

 陈炜峰她太漂亮了,根本不敢直视乌雪昭,今日尤其夺人眼。

 他低下脑袋,先挠了挠头。

 袖子里不知装了什么,手臂举起来时,鼓囊囊的,结结巴巴道:“我、我想问一问姑娘,你同我约定好相看的日子,为什么没来?是有事耽搁,还、还是瞧不上……”

 还是瞧不上他?

 若是瞧不上,只要她瞧不上的,哪里他都可以改。

 乌雪昭抿紧了唇,不说话。

 陈炜峰还是不敢抬头看她。

 但等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忍不住抬起头,仰望眼前的少女。

 金色薄光披在她每一根发丝、眼睫上,贞静而明媚。

 他又失了神。

 乌雪昭轻声问道:“世子,我去没去和你相看,还有那么重要吗?”

 陈炜峰回了神。

 慌忙重重点头,笃定地说:“重要,雪昭姑娘,很重要。”

 乌雪昭继续问他:“然后呢?世子你听我亲口说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陈炜峰怔了怔。

 他想怎么办?他对乌雪昭一见钟情……如今见了,也还是欢喜。

 但他能怎么办?

 乌雪昭替他说了:“世子,你已经和我妹妹成了亲。她是你的正室嫡妻。”

 陈炜峰脸色涨红。

 是啊,他已经有了正妻。难道还想让这么好的姑娘,给他做妾不成?怎么可能。

 别说乌雪昭愿意,就是他自己也舍不得。

 除非他休了乌婉莹。

 这也不可能。

 正室嫡妻,哪里是说休就休,家里不可能让他这么胡闹。

 就是真休了乌婉莹,另娶乌雪昭,就是姐妹俩同嫁一夫。

 到时候他们两家,他们三个人,都要沦为满京城的笑话。

 他倒是不怕人笑话,可女儿家的脸皮薄,乌雪昭肯定怕,真若如此,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马儿动了动蹄子。

 乌雪昭继续问他:“世子想清楚了吗?”

 陈炜峰点了点头。

 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甘。

 总觉得当日要不是那般,他可能娶的妻子,就正好是他心上人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就算错了,也已经错了,不是吗。

 陈炜峰也不傻。

 知道乌雪昭不肯直接回答缘故,就是一种回答。

 她就是瞧不上他。

 可能瞧不上的地方太多,都不愿跟他一样一样地说。

 陈炜峰眼神充满了失落与难过,他甚至有些想哭。

 “雪昭姑娘,惊扰了。”

 他把袖子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说:“这是我养的小玩意儿,姑娘要是喜欢,带回去玩玩儿。”

 乌雪昭看着竹筒子,问道:“那是什么?”

 陈炜峰仰头道:“两只蛐蛐儿。”

 那不就是两只虫!

 乌雪昭头皮一麻,脸色都白了些许,攥紧了缰绳说:“……我不要。请世子带走。”

 陈炜峰心爱这两只蛐蛐儿。

 既然乌雪昭说不要,他也只能带走。

 扔在这里,死了可惜。

 他拿着蛐蛐儿,走到芭蕉林里,牵着马出来,垂着脑袋骑马走了。

 乌雪昭松了一口气。

 男人怎么爱养这种东西……又想起天子的宠物。

 可千万别是这种东西。

 不光叫人害怕,还有点儿恶心。

 西苑门。

 桓崇郁带着人骑马进来,一身玄金色戎装,金属的罩甲、盔甲,顶上一根红羽。

 胯|下是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

 凤眸长眉冷厉,驰骋时,尘土翻卷飞扬,无言的霸道。

 桓崇郁今日要去内校场里校阅亲军,清早点齐了人马带上几个近身伺候的人,一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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