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也没过来打圆场。

 乌婉莹一个人站在屋里,倒是有些如坐针毡。

 她看着乌雪昭忙碌的身影,纤细的腰,平静的面容,是有些后悔刚才出口伤人。

 好么。

 是她嘴欠。

 乌婉莹道:“雪昭姐姐,对不住,我以后不那么说话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没有。”

 乌雪昭把箱笼封了起来,就坐到罗汉床上,等马车来。

 乌婉莹踱来踱去,脸被火盆熏得像猴儿似的。

 乌雪昭看得眼都花了,就说:“……你还是坐下来吧。”

 乌婉莹坐到乌雪昭身边,沉默着低了头,问道:“天亮就走?”

 乌雪昭道:“嗯。”

 乌婉莹又问:“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吗?”

 仇总得记着。

 有朝一日,伺机报复回来。

 乌雪昭摇头。

 乌婉莹安慰道:“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乌雪昭略点了点头。

 不知坐了多久。

 到了平日里乌家各方各院开院门的时间。

 前院下人也在套马了。

 二门的门房过来院外催:“……再过一刻,姑娘们可以动身了。”

 乌婉莹忽地心一坠,慌张地看着乌雪昭。

 乌雪昭起身,检查有没有东西遗漏了。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乌婉莹身上,道:“婉莹,回去吧。”

 乌婉莹点点头,低声道:“……这个除夕、新年,你要和荣姨奶奶一起过了。”

 乌雪昭淡笑:“是呀。”

 以前总想和荣姨奶奶一起过年,求而不得,如今倒有机会一起过了。

 灵月灵溪开始背上包袱。

 乌雪昭也捧起手炉,准备走了。

 乌婉莹送乌雪昭出门。

 外面风雪正紧。

 乌婉莹忽拉了一下乌雪昭的衣袖,问道:“雪昭姐姐,你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我?”

 乌雪昭在廊下回眸看乌婉莹一眼,笑道:“婉莹,新的一年,平安,康健。”

 转身投入风雪里。

 乌婉莹站在廊下,哗哗啦啦眼泪直掉。

 她们一起长大,她总看乌雪昭不顺眼,什么都想着比乌雪昭做得好,这样蓝氏总会格外高兴。

 但乌雪昭好漂亮,也好聪慧。

 她从来超越不了乌雪昭。

 乌雪昭总对一切云淡风轻,不动声色就将一起事情都做好。

 偏偏又不至于夺人风头。

 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温润如水。

 她都不敢跟人说。

 她仰慕过乌雪昭,到后来羡慕、妒恨,甚至有时憎恶。

 十几年的时光过去,眼下竟全变了。

 她并不恨乌雪昭。

 明明,有些事情,她还是照着乌雪昭学的,譬如女红,譬如写字,譬如一些为人处世。

 她恨自己没有早点明白,不该恨风雪人生里的一盏明灯。

 乌婉莹在廊下抽泣。

 乌家周围亮起一圈火光,顿时间照亮了白色的墙壁。

 同时响起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还有金戈在凛凛暴风中的挥舞,仿佛野兽低咽。

 乌婉莹和满院子的人都愣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

 乌家全家都惊醒。

 所有人,睡着没睡着的,全都穿着衣服爬起来。

 左邻右舍全部被惊动,披衣服起床看情况。

 只见,帝王亲军将乌家围得水泄不通。

 而亲军卫中间,明黄衣角,挺拔的男子,墨色的发……

 “是、是皇上!”

 “圣驾亲临了!”

 亲军卫的刀从刀鞘抽|出,刀锋畟畟,寒闪晃得人眼疼。

 更吓人的是亲军卫们的眼神,宛如另一柄刀。

 周围看热闹的人,齐齐跪下参拜,头都不敢抬。

 心里直哆嗦。

 乌家这是犯了什么大罪?

 难道要抄家了吗?

 竟还惊动了圣驾!

 谢秉期驾马走到乌家大门前,让人过去敲门。

 门房开了门,吓得腿软,噗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桓崇郁面色冷似这一日的风雪,毫无感情地吩咐亲军卫,冷声道:“封死。朕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谢秉期看着那门房,面无表情道:“还不快带路。”

 门房跌了个跟头,几乎是先爬进去的。

 谢秉期打了个手势。亲军卫分成两批出动,一批围堵各个出口。

 一批冲入乌家各房各院,将门全堵住,不许任何一个丫鬟婆子乱跑。

 桓崇郁下马,带着近侍,跟着门房进二门。

 门房走路太慢。

 郑喜嫌他没用,本想一脚踹开,想着是乌家下人,一手拎着领口,把人提溜着靠在墙上,问道:“乌雪昭姑娘的院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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