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当她没说过那话好了。

 灵月说的对啊!

 那叫人话吗?!

 她原就不该说的。

 三房小郎君嘟哝了一声,道:“雪昭姐姐藏得可真够深,不声不响就……”

 一抬眼,就发现大家齐齐看着他。

 眼神很不对劲,仿佛他再敢非议乌雪昭,就要撕烂他的嘴巴。

 圣旨已下来。

 哪怕乌雪昭还没进宫,就已经是皇后,是天家人。

 非议皇室,死不足惜。

 免得牵连了全族。

 三夫人也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荆氏问乌老夫人:“母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问得好,眼下该怎么办——皇帝可还在乌家,郑喜丁点暗示都没给,他们究竟要不要拜见?帝王又愿不愿见?乌家送未来皇后去庄子上的事,帝王计不计较,这些都得迅速想明白了。

 不是说,领了圣旨,就领了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那是立后的圣旨。

 而不是赦免他们的圣旨。

 乌老夫人长叹一口气,亦觉棘手。

 怎么办?

 全要看雪昭和皇帝的感情。

 这个当口带着亲军卫赶来,要说皇帝心里没雪昭,怎么可能。

 这阵仗,换了别人家,真就是抄家了。

 必然带着怒意来的。

 要说帝王心里有雪昭,那,雪昭怎么还宁愿去庄子上,都不入宫?

 帝王心意究竟如何?

 乌家要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才能让皇帝满意?

 乌老夫人眼神依次在两个儿子身上落下。

 乌旭潮不敢接这眼神。

 他人微言轻,皇帝只怕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他去了,除了给皇帝皇后下跪,还敢说什么呢?

 至于乌旭海么。

 他是乌雪昭的亲爹不假,未来的国丈,倘或让他狐假虎威,借女儿的恩宠去帝王跟前现眼。

 他还没这么蠢。

 眼下,独独只有一个人可以过去探一探风声。

 所有人,都瞧着茵姐儿。

 她素日和乌雪昭交好,人也古灵精怪讨人喜欢,且叫她去看看帝王那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茵姐儿看着大家齐齐整整投过来的眼神:“……”

 荆氏拉着茵姐儿去偏厅说话,绷着脸质问:“这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怎么不和娘说?吓死娘了,你知不知道!”

 茵姐儿道:“我说了还不是吓死您。”

 荆氏道:“……”

 那倒也是。

 等等——

 根本不是一回事!说了虽然也被吓死,到底有个准备的余地,不像现在,全家哪个不是懵了?

 差点让女儿给绕进去了。

 荆氏道:“你快去你姐姐房里瞧瞧,到底怎么样了。”

 茵姐儿道:“我去可以呀,但是皇上要是问我一些家里的事,我怎么回答?我能照实说吗?”

 荆氏一哽。

 万一皇帝问起,乌家为什么发落乌雪昭……

 乌家的确做的也没错,谁家都是这么处理失洁的女子。

 错在,这大节下,合家欢的时刻,略有些不近人情,皇帝若是个心疼人的,难保不迁怒。

 茵姐儿眨着眼道:“娘,要不我对皇上撒点儿谎吧!”

 荆氏吓得手脚一凉。

 这是撒谎吗?

 这是欺君!

 她一巴掌抬起来,没舍得真落下,皱眉道:“少作死!欺君要杀头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茵姐儿懊恼,道:“怎么说都不成,我不去了!”

 荆氏推着茵姐儿出去,道:“娘知道你聪明,快去看看。至于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再给我装傻充愣,明年什么都别想养了。”

 茵姐儿带着大家的殷切期盼,去了蘅芜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