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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

 帝师汪太傅来了。

 本来已经致仕的人,又穿了旧朝服,进宫面圣。

 不为别的。

 正是为了皇后是否能生育一事来的。

 储君,乃立国之本。

 当今天子虽然年轻,可往前数几代,二十五六岁之后就再无子嗣的帝王,也不是没有。

 七龙夺嫡之后,宗室凋零。

 哪怕日后真要筛个继位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朝中几个大臣,闻风之后,打算找皇帝探个口风。

 但,谁都不敢开这个口。

 因此请了汪太傅过来。

 他从前不仅教授过帝王课业,与帝王多少还有些不同于旁人的师生情,又是个已经致仕养老、远离朝堂是非的人。由他来探问此事,最合适不过。

 桓崇郁已猜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老态龙钟的旧日老师,清淡地笑了一声:“朕登基、大婚,老师都不来,什么风把老师给吹来了?”

 汪太傅性格耿直,叙了旧情,也没有拐弯抹角:“皇上,您虽正值盛年,也该为龙嗣考虑了啊!”

 忽然间。

 桓崇郁的脸就变得冷沉。

 除了汪太傅和郑喜,其他素有的宫人,都在殿内跪了下来。

 然汪太傅手上揖礼未止,已经僵老的脊骨,虽弯却有文臣、帝师该有的傲气。

 桓崇郁也没发脾气。

 抚着拇指上的扳指,淡淡地问道:“依老师的意思,朕该怎么做?”

 皇后不能生么,很简单。

 有的是人能生。

 汪太傅道:“老臣恳请请皇上充盈后宫,纳更多的妃嫔,为皇室繁衍子嗣。”

 郑喜几乎一哆嗦。

 看着汪太傅伏在地上的老迈姿态,一面儿心疼,觉得撺掇太傅过来的人,简直混账,一面儿心疼伉俪情深的帝后。

 好好的一对小夫妻。

 他们难道要活活拆散了不成?

 再说了,娘娘才入宫多久啊,就催着生了,就是亲公爹,那也没这么催儿媳妇的吧!何况他们都还不是呢。

 “若是朕纳了妃嫔,还是无嗣,太傅是不是想把朕也换了?”

 帝王说得漫不经心。

 郑喜腿都软了,一双膝盖直接磕在了地上,闷闷一声响。

 汪太傅也跟着跪下。

 一把老骨头要散架了似的。

 背上冷汗涔涔。

 他居然压根没想过,皇帝无嗣……有没有可能,不是皇后的问题……

 郑喜又长见识了。

 怎么都没想到,皇帝会为了维护皇后娘娘,竟这么说!

 他比谁都清楚。

 皇帝才没有问题。

 多少厉害的太医日日盯着帝王脉象,真有问题,他早就知道了。

 桓崇郁冷淡地命令道:“太傅年纪大了,回去好好将养——郑喜,送太傅回去。”

 郑喜从地上爬起来。

 搀着已不能行走的汪太傅离开。

 至于子嗣之事。

 自然不了了之了。

 阁臣见汪太傅从乾清宫里出来的那般模样,心里纵有千般猜测,各个都不敢再去打听。

 众臣在阁内暂且商议了结果出来:“皇上还年轻,娘娘也才入宫,我们……的确催得太急了些。且先不问了。”

 可大家心里清楚。

 但,终有一天还是要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