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观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拉了拉,他低头,便看见小胖郎君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让阿娘阿耶和我一块儿去种红薯挖地瓜!”

 阿耶……长得这么高,或许能够种很多红薯出来呢。

 可是阿娘如此柔弱,每天吃的饭还填不满他的小金碗,衡哥儿想了一想,更不能偷懒了!

 周幼吾将书袋递给他,还没等她开口允诺今晚多准备几道衡哥儿喜欢吃的菜,深陷种田计划之中的小胖郎君便很有骨气地对着她点点头,跟着燕观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儿去了。

 察觉到周幼吾疑惑的眼神,燕观只握了握她的手:“等我们回来。”

 媞媞实在是教出了一个很好的孩子。

 作为阿耶,缺席了这三年已经是失职,衡哥儿之后的路,自然得要他来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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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小胖郎君在身边叽叽喳喳,周幼吾寂寥彷徨?

 没有,她正高兴地在炉子里烤栗子吃。

 柳芽细心地给栗子们翻了个面,又照着娘子的吩咐在烤好的栗子上撒了些细糖,盛在精巧的豆青釉花五福小碟里递了过去。

 婉娘她们还想替她剥好:“娘娘水葱一样的手指,若是磕碰坏了可怎么好?”

 陛下可是要心疼的。

 当然,婉娘素来知道她们贵妃娘娘是个脸皮薄的好性子,自然不会将后边儿那句心里话也一同说出去。

 周幼吾摇了摇头:“这烤栗子,就是要自己剥出来吃才香呢。”

 她细白手指轻巧一剥,圆滚香甜的栗子便滚了出来,被烘烤得金黄发灿的栗子散发着一股馥郁的甜蜜香气,瞧着便好吃得紧。

 见众人还站在一旁,周幼吾吃下了刚刚剥出来的栗子,又抓了一把给她们:“吃呀。”

 其他宫人都不敢接,婉娘笑吟吟地接过了分给她们一些:“娘娘心善,奴婢们便也大着胆子收了。”

 宫人们得了贵妃亲自给的烤栗子,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多谢贵妃。”

 此时气氛正和乐,廊下却有人通传,说是魏太妃携河安公主和琉安公主前来给给贵妃请安。

 这三位?

 见贵妃目露不解,婉娘连忙解释道:“娘娘,魏太妃是先帝的云妃,河安公主是魏太妃所出,琉安公主生母早已病逝,先帝便将琉安公主交给魏太妃抚养。如今两位公主,已然及笄了。”

 婉娘后半句话便是在暗示周幼吾,魏太妃此次带着两位公主登门拜访的目的了。

 周幼吾有些懊恼,来这宫中这么多时日了,自己竟还没同先帝留下的太妃公主们见上一面。

 见贵妃慌慌张张地下了罗汉床,又连忙叫柳芽她们替她更衣梳妆,她一副家常打扮,哪里是能见客的。

 婉娘劝她:“陛下早下了旨意,不许太妃她们来打扰娘娘。平时里太妃与公主们都只能住在含凉殿那边儿待着,寻常是不敢过来劳烦娘娘的。今日……许是魏太妃为着两位公主的婚嫁之事而来,娘娘无需着急,慢慢来便是。”

 婉娘这话说得很有底气,不过是先帝留下来的遗孀与公主罢了,身份自然不比贵妃尊崇。再者,有陛下发话,若是待会儿魏太妃与两位公主闹起来,婉娘也不会客气,直接叫宫人将她们架出去便是。

 周幼吾颦眉:“你先去招待着她们罢,我换件衣裳就来。”

 贵妃总是这般好性子。

 婉娘心中不免叹气,却也知道这才是陛下将她拨到贵妃身边伺候的原因,陛下不想叫贵妃弄脏了手,那便由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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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太妃入宫早,先前养过一个皇子,在十岁那年染病去世了,之后好容易又得了河安公主这个女儿,平时里虽说自个儿用度也不见得多好,却总是要将好东西留给女儿。琉安公主是旁人所出,但自小养在她膝下,不免也有些真感情,在这样寂寥的宫廷之中,她们母女三人倒也能勉强过活。

 可是两个小娘子的年纪都到了,如今的天子冷清寡淡,刚上位便雷厉风行地处置了自己好几个手足兄弟,她的河安和琉安不过是先帝众多子女中不起眼的两个,又如何能得到天子青眼,寻一位好夫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呢?

 魏太妃想到这里,眼角的皱纹堆得便更明显了些,如今只指望着这位贵妃娘娘是个心慈的,能够同陛下说一说,不能耽误了两位公主才是。

 河安公主和琉安公主自小便随着魏太妃一起生活,生母不得宠,加之原本大明宫中的皇子皇女又是那样多,她们两人算不得容色拔尖的那一拨,平时也不受先帝重视,倒是没养成和宝安公主那样嚣张跋扈的性子,瞧瞧文文静静的,很有几分秀丽之态。

 听着廊下宫人们见礼的声音,母女三人对视一眼,俱都对要见着这位独受圣宠的贵妃娘娘这件事开始紧张起来。

 随着一阵盈盈香气袭来,她们一抬头,便见着了那位以无双丽色冠绝长安城的贵妃娘娘。

 河安公主与琉安公主对视一眼:贵妃娘娘果真如传言里说的那般美丽,不,只有见过她的人,才知道言语是那样的单薄,那样惊心动魄的美丽,绝非是寥寥几句便能勾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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