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得带上闪电。

 受宠若惊的进宝慢慢爬了起来,又听着周幼吾道:“再去尚食局……罢了,此刻多半顾不上了。你去蓬莱殿的小厨房,叫冬梨她们煮一锅红糖醪糟圆子来。”

 燕观望着她。

 周幼吾便又补充了一句:“别做得太甜。”

 大卷毛郎君不爱吃太甜的。

 威仪凛凛的冷面郎君霎时便柔成了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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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此时的尚食局早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前来领膳的宫人见着乌泱泱的人都立在尚食局前的院坝里,原该热气腾腾的锅灶上一丝冷烟也无,更遑论什么膳食了。

 那宫人吓了一跳,想拉个人问问,可大家面上都一片惶惶,哪里分得出心思来理她。

 “婉女史,您看这——”

 婉娘如今是皇后身边儿伺候的人,是位比三品的女史,沉着脸望向众人时,不自觉地就叫人心底生出些怯意来。

 尚食局中掌膳馐的胡司膳心中暗恨,不知道是哪个嫌命长的竟然将手伸去了小太子那边儿,还将她们尚食局给拉下了水!

 这会儿子正是各宫主子们用晚膳的时候,往日早就忙得热火朝天的厨娘们都跟个鹌鹑似的站在这边儿,哪里还能腾地出手来做饭?

 “胡司膳,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不为难你。只消叫我知道,这尚食局中何时做过猪油,又有人碰过这些猪油便好。”婉娘觑她一眼,“你堂堂司膳,按理说应当将整个尚食局的取用都心中有数才是。为何为着这一件小事儿都还要为难?”

 说到后边儿,婉娘原本温柔客气的嗓音都陡然冷了下来:“若是耽搁了皇后娘娘的大事儿,你,连同这尚食局的人,又有几条命可堪相赔?”

 胡司膳苦着脸,尚食局中各色山珍美味流水似地送进来,又得趁着新鲜做给主子们吃,这一来一去的,她盯着那些个值钱的货色还差不过。一锅猪油罢了,谁会放在心上?

 不过这样说肯定是不行的,还好她事先有准备,叫那死心眼的丫头盯着呢。

 想到之类,胡司膳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松展开来,叫一个模样稚嫩些的小宫人上来回话。

 婉娘瞧她容色清秀,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说话谈吐却半点儿不小家子气:“回女史,三日前尚食局地字号的灶头上正好熬制了一锅猪油。因此物不为宫中主子所喜,因此只是做某些菜时才会用,奴婢便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谁要用时说上一声便是。”

 婉娘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那小宫人,名唤白薇,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册子,翻了几页才说道:“这上边记载了,有尚食局中的李厨娘、王厨娘,还有仁寿宫中一位宫人前来领过猪油。”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厨娘连忙喊冤——

 “奴婢只是用猪油做了碗阳春面,是河安公主指定要吃的呀!”

 “奴婢,奴婢用猪油烙了些饼……但不是奴婢一个人吃的,大家,大家都吃了的!”

 仁寿宫?那是太妃们如今所居的宫殿。

 仁寿宫不比蓬莱殿,是没有资格自设小厨房的,可是有皇后娘娘敲打着,这尚食局从来不敢短缺了太妃和公主们的吃食,那宫人又为何会前来拿猪油?

 婉娘面色一冷,吩咐身边儿站着的宫人们:“去,将那人带过来。”

 空青被带过来时半点惧色都没有,对着婉娘时尚且笑得客气:“不知女史传唤,有何要事?”

 说完,她才跟见着尚食局众人都只能顶着严寒站在院坝中一般,惊讶道:“如今正是各宫主子们要提膳的时候,诸位怎得还不快进去忙活着?有什么天大的事儿,比主子们的身子来得还重要?”

 这话叫有些人心思一动,连忙小声附和道:“是呀,有主子出了事儿,难不成旁的主子就不吃饭了吗?”

 胡司膳听了这话差些没被气死,为了不叫太多人知道,只说是有位主子出了事儿,未曾直说是太子殿下。

 可这些蠢货也不能这般编排主子啊!

 婉娘未曾理会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只道:“我瞧了记载的册子,你昨日来领了猪油,所用为何?”

 空青得体地微微笑,面上神情却有些悲凄:“仁寿宫离这儿远,奴婢每次领了膳食回去,都变冷了。太妃娘娘娇贵,哪里能吃这样的饭食?奴婢便想着,领些猪油回去,在小泥炉上重新炒一炒,总要弄得热烫些才好入口。”

 她说得合情合理,有些心软的厨娘便忍不住帮嘴:“是呢,女史不知道,这天寒地冻的,有些住得远些的主子的确吃不上热乎饭食。用些猪油来热一热也是常有的事儿。”

 是吗?

 婉娘轻轻挑了挑眉:“我记得,你是云太妃身边儿伺候的,是不是?”

 空青点头。

 “云太妃不是从先帝那时候开始便一直茹素,为康王殿下祈福了吗?”婉娘见空青脸色微变,反倒笑了起来,“怎么,是如今瞧着康王殿下日子好过起来了,云太妃便也重新开始食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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