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声音很轻,但不妨碍白芨与喻永朝听到。

 喻永朝当即转过身,狭长的眸子扫了一眼玉昆宗那白袍的袖口———两道金边,元婴修士。

 他当即朝着白芨的方向走回去,挡住了那人打量白芨的视线:“阁下当街对着舍妹拔剑,究竟是意欲何为?”

 喻永朝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人的衣袍,发出不带感情的赞叹:“哦!竟然是玉昆宗的修真者,难怪可以在这晋王城中不顾律令王法。”

 那玉昆宗的修真者被他咬字极重,任谁都能听懂他话里的嘲讽。

 余柳抿着嘴,并未在意喻永朝话里的嘲弄。她收了手中的剑,看向身前戴着兔子面具的少女。

 面前的人给她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她所熟悉的魔修……也恐怕只有这一位了。

 “白芨。”她低声喊了一声。

 面前的人依旧不为所动,与那男修并肩而立。她并不相信那男修说的话,她上前一步,却发现面前的人不为所动,眼神清澈,面色如常地看着她。

 难道……真的是认错了吗?

 她不可能认错的。

 “兄长。”白芨不再与余柳对视,转过身去唤身旁的喻永朝,“我们走吧,我还想再去逛逛。”

 喻永朝去看她,勾起一抹笑容,应了声好。这称呼倒是新奇,好像也不错。

 两人将余柳忽视了个彻底,转眼之间就已经在商议要去往何处了。

 余柳再次拦在白芨身前:“你可以不认我,与我断了情谊。但你怎会与魔修厮混在一起?你这样将祝师兄置于何地?他为了你甚至与徐白长老起了争执。"

 喻永朝刚勾起的那抹笑容顷刻间就消失了。

 白芨面对余柳的一连串质问连眼皮都没抬起,扯过喻永朝的袖子就想走。

 “白芨!”

 余柳轻呵了一声,那本命剑飞出径直拦在了两人的身前。这下,白芨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

 淡漠的,不在意的。

 余柳愣了。

 原来她从未在意过玉昆宗众人。

 在宗门练剑时,余柳曾问过白芨一个问题。

 两位少女在月下擦拭着佩剑,而她苦恼了一阵,轻声询问白芨:"若是有一日,你变得强大了。面对那些曾经欺侮过你的敌人,你会不会报复回去?"

 月色如水。

 当时白芨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浪费时间,不如练剑。”

 余柳看着她挥了挥手中的枕月剑,回答了她突发奇想问出来的荒谬的问题。

 而如今。

 白芨却是真的做到丝毫不理会,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半分。

 余柳咬了咬牙:“祝师兄他们也来晋王城了,大家有什么误会可以说清楚,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周围已经有不少吃瓜群众围过来了。白芨无意被围在道路中央当猴子看,偏偏余柳紧追着她不放。

 喻永朝握了握折扇,等着白芨的态度。

 “出去说吧。”

 只是这一路上余初中中复杂。吉日的好友与简像斯混体一起,连优贵人也不认了。

 这种落差感……

 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感觉,等三人来到城外的荒地时,白芨便没有顾忌了。方才在城内,街边全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考虑到晋王城的律法,她也不会在普通人的面前施展术法。

 白芨拾眼,面对余柳之前的问题,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答案。手中的伏鹰鞭附以魔火,在阳光下显得分外阴冷。

 她带着几分讥诮:“看清楚了吗?”

 魔火幽冷,燃在空中,随着伏鹰鞭挥出的气劲而晃动。

 余柳却仍然在重复着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不解释?你若是被陷害的,宗门的长老自然会彻查此事。可是一旦你入了魔,踏入了魔界,就真的不能回头了。"

 所以呢?

 她解释了,可是祝景之信了吗?

 她就是要踏入魔界与从前的一切割裂开,上一世玉昆宗的人不信她、厌弃她、疏远她,如今她真真确确入了魔,怎得一个两个都围了上来假慈悲?

 见白芨依旧不为所动,余柳继续道:“可是祝师兄呢?他知道你出事之后,去沉仙崖下找了你那么久。他回来时,身上的衣袍都被妖兽的血染红了。如今你这么对他,他……”

 没等余柳说完,喻永朝便打断了她的话:“她与祝景之可是道侣?”

 余柳被他打断,一愣:“不是。”

 “那有结为道侣之意吗?”

 “没有……”

 “那便奇怪了。”他拿扇轻点掌心,“既然两人毫无瓜葛,一方心甘情愿做的事,怎么就绑架到我师妹身上了呢?他今日受了伤,算在我师妹身上。明日吐了血,说是思念成疾,便也要扣在我师妹头上喽?”

 “还是说——”喻永朝话音一转,变了脸色,“你们玉昆宗总喜欢干这种碰瓷别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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