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温萍这一去,最起码得蛰伏两天。

 却没想到,到了下午五点左右,田雪黑着一张脸,带着温萍回来了。

 鹿仁佳一看,顿时眼睛一瞪,手就往扁担上摸。

 温萍一看她的动作,吓得连忙后退两步,整个人都有些瑟缩。

 田雪立刻喊道:“佳佳,你先别冲动。”

 “妈,你怎么什么人都带回来啊,真是……”鹿仁佳一跺脚,将扁担撇到旁边去,脸上满是不满的神色,看向温萍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不悦:“难不成你也想要我跟戈壁离婚,换个儿媳妇啊。”

 “别胡说八道啊。”

 田雪立刻轻斥:“我这辈子就认你跟小敏两个儿媳妇,哪怕以后那俩臭小子有了外心,我都向着你们,更何况那俩臭小子也没那胆子,你啊,被冲动,有些事儿又不是吵吵嚷嚷能解决的。”

 这话不仅是说给鹿仁佳听的,更是说给温萍听的。

 虽然不知道事实情况,但就鹿仁佳刚刚那一句话,田雪就已经能猜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些事,她曾经是经历过的。

 田雪虽然还在笑,但眼神是冷的。

 “快进来坐吧,家里乱,别见怪。”田雪依旧热情的招呼温萍。温萍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田雪的态度这么好,所以有些踌躇的走进来。

 田雪一路领着她穿过大院子,从一门直接进入了正房,而温萍也在这一路之间,打量着整个院子,心下不由感叹,当初婆婆将田雪给赶走,惹得公爹大怒,导致她们婆媳俩一起被赶回了老家,她亲手带大的孩子也无法面对她们,小小年纪就应征入伍,老家的房子当年被公公上交,她们回去后村子也只给批了一块宅基地,公爹只给建了房子围了围墙,其它的一切都是她们婆媳俩自己置办的。

 只以为田雪当初死了男人,还有个病孩子,日子过的一定很苦。

 可现在看来,苦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温萍心下酸涩,长长的吸了口气,缓缓的吐出。

 “喝口水吧。”田雪给温萍倒了杯茶:“说起来,我俩也十多年没见过面了,所以也不知道你现在过的怎么样,你还伺候着老太太呢?”

 温萍嘴角僵硬的扬了扬:“嗯……妈她……她离不开我,所以一直是我一直都在照顾她。”

 “哎,那老太太可熬人,你这些年也是辛苦了。”田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说道:“不过你估计好点儿,到底从小是她养大的,她也一向把你当亲姑娘一样看待,不像我,当年可没得她一点儿好脸,每次回去,跟见到仇人似的,也是我们家沐烽命苦,没摊到个好妈。”

 当年所遭受的屈辱,无论过去多少年,回想起来都是恨的。

 “妈也是……”

 温萍想给邹氏辩解一下,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些年,田雪过的有多狼狈,她就过的有多舒服,因为沐根锁死了,她留在家里带孩子没有再嫁,邹氏不会对她说什么,便把所有的矛头都对着田雪。

 说到底,当年那段家庭生活中,她是既得利益者。

 所以她没资格说邹氏好话。

 “你来的意思呢,我也知道了。”

 田雪虽然不知全貌,但邹氏那点儿小把戏,她真是脚底板都能猜的出来:“不过这事情吧,我觉得不靠谱,且不说我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就说这对爱军的妻子,是不是也不太公平?”

 “不不不,你误会了。”

 温萍连忙不停地摇手:“我没想叫骄骄嫁给胡杨戈壁兄弟俩。”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手落在衣摆处不自觉的搓了搓衣摆:“就算我愿意,妈愿意,骄骄也不会愿意的,她……她已经回娘家相亲准备再嫁了,我,我很支持她的决定。”

 温萍的声音有些温吞,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憧憬。

 “她年纪轻,人也长得好,工作也好,爱军去世的时候,孩子还在肚子里,才五个月,说实在的,就算她去落了胎,也无可厚非,毕竟爱军没了,一个寡妇带大一个孩子,多艰辛我俩都清楚,可人家没有,不仅没有落胎,还好好的将孩子生下来,一直喂养到了断奶,这才回家重新相亲结婚,她已经很对的起我家爱军了。”

 “那胡杨那边怎么回事?”

 田雪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蹙:“我家胡杨早就说好了,等年底休假回来,好好的跟小敏办一场,结果你跑那去一掺和,吓得他们赶紧领证,你说你儿媳妇又不同意,这不是瞎胡闹么?”

 温萍听到这里,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我实话跟你说吧,弟妹,妈要死了,她都病的起不来床了。”

 “所以呢?”

 田雪不为所动:“老太太起不来床还不忘折腾我的孩子?”

 “她说死前就想看见兜兜有爹妈疼,她信不过骄骄,也信不过我,非得逼着我去找胡杨,想叫胡杨娶了骄骄,可胡杨已经结婚了,又逼着我来找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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