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史枯满意的点点头。

 赞许道:

 “说的不错,其他人有不同看法吗?”

 有了这位史子打头阵,其他史子也纷纷出列,说出了自己对这三字的看法,并对灋字做了解读,虽然很多解释都很牵强附会,但令史枯都一一表示了肯定。

 见室内讨论气氛越发活跃,秦落衡也高看了令史枯几眼。

 这是一位好老师。

 寓教于乐。

 他是故意用激将的方法,激起这群十七八岁少年的斗志,为的就是让他们放开束缚、直抒胸臆,更好的进入学习状态。

 他作为令史,自然知道灋的真义,也知道这些史子说的都牛头不对马嘴,他甚至也清楚,让这些识字不多的史子解释这三字,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但他要的就是众人开口。

 所以无论他们作何解释,他都表示了赞许。

 这份心性非常人能比。

 随着时间推移,室内其他学子都陆续出列。

 场中仅剩一人未发表观点。

 即秦落衡。

 一时。

 场中所有人都看向了秦落衡。

 不过看到秦落衡这陌生面容时,其他史子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他们之前在学室没有见过秦落衡。

 秦落衡起身行礼道:

 “新入室史子秦落衡见过令史。”

 “见过各位兄长。”

 “‘灋’这三个部首,史子有不同看法。”

 “‘氵’:凖(zhun)也,应为法平如水之意。”

 “‘廌’是上古神话中能分辨善恶的独角神兽獬豸,传说它发现人有罪,就会用自己的独角去戳他,这里应代指官吏。”

 “去:去除。”

 “史子看来,‘灋’的解释应为:解廌兽也,似牛,一角,古者决讼,令触不直者。”

 “直译即为:疑犯中若有伤害了正直的人,作为官吏应当刚正不阿的审判,找出真正的罪犯,然后将其除灭。”

 “这就是法!!!”

 令史枯抚须,欣慰的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他开口道:

 “你的解释对但不全对。”

 “氵除了你说的法平如水,还有另一种意思,水自上而下流动,这就是告诉你们,法是由上向下的。”

 “尔等今后为秦吏,都将身为执法者。”

 “你们为上游,黔首为下游,你们的判罚,将直接决定黔首未来的命运,尔等若判罚不公、不正、不直,那‘灋’即变成了‘罰(fa)’,若是出现大量不法,那灋也就成了‘伐’!”

 说完。

 令史枯就又在木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罰’和‘伐’!

 令史枯沉声道:“天下未来安定皆系于尔等之身,若是你们不法,那灋也就成了罰或伐,尔等今后为官为吏,任何判罚都需三思而行,切莫枉法不直。”

 众人心神一凝,端正姿态,齐声作揖道:

 “史子受教了!”

 “灋字可都记在了心上?”

 “请令史放心,尔等定将灋字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令史枯满意的点点头。

 “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