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史子将这些四字词语记在习字简后,令史枯也开始了日常正式的授习。

 说文解字!

 秦落衡因为认识不少字,所以上课相对轻松不少,在令史枯讲到自己认识的字时,更是还有闲心去翻看阆的习字简。

 阆的习字简有三十枚竹片。

 已经用去了二十五枚,还剩五枚空白竹片。

 秦落衡翻开。

 只见竹片上歪歪扭扭写着各种文字,上面的文字都毫无意义,主要就是用来练字的。

 当然若是细看,还是能看出些东西。

 这上面出现最多的是官府文书里的常见字,有官名、地名、文书习惯用语等文字,像是什么‘受受受’‘律隶妾’‘闲闲帚帚’等。

 而有一些字秦落衡也不认识。

 像是什么‘窅’‘辳’‘笪’‘糳’等。

 夫子的确教过他不少字,但教的大多是秦篆的常见字,至于这些生僻字,夫子其实很多也不认识。

 自然也不会去教。

 而且秦篆问世也才五六年时间。

 其中为了照顾原六国子民,更是将六国的文字计数勘合,统一归入到了秦篆,突然多出一万多原六国生造字,即便是那些学识通天、博闻强识的博士,一时半会也都认不全。

 何况普通人呢?

 在看了几枚竹片之后,秦落衡也没了兴趣,刚好令史枯讲到了他未曾学过的文字,也是连忙回过神,认真做起了注释和注音。

 学室内寂寥无声。

 只有令史枯的讲解还在耳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铛!

 室外有铜锣声响起。

 下课了。

 令史枯没有拖堂的习惯,铜锣声响起,他授课的声音也同时戛然而止,只是在临走时,才特意叮嘱他们要多读多写。

 但一说完。

 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哇!”

 “终于下课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

 “读书怎么这里累啊,比打架都累。”

 刚一下课。

 阆就大声哀嚎起来。

 他感觉上课像是在受刑,尤其是令史枯讲到一些怪癖字时,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满心只能体会到痛苦和绝望。

 折磨!

 彻头彻尾的折磨!

 其他史子在听到下课后,也是暗松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但看到习字简上扭曲的文字,眉头也是不经意皱到了一起。

 满脸愁色!!!

 不过。

 他们也没有愁多久。

 在将习字简上的字,跟木板上的字一笔一划比对后,确定自己誊抄的没有问题,众人也是起身去到门口,穿上鞋出了学室。

 秦讲究‘屦(ju)不上于堂’。

 即进屋前必须脱鞋。

 因为大家都是席地而坐,若是穿鞋进屋,很容易弄脏席子和其他人的衣服,所以才有了这个规矩。

 历史上有种恩赏叫‘剑屦上殿’。

 即皇帝允许大臣佩着剑、穿着鞋上殿。

 这在当时是皇帝对大臣一种极为优待的恩赏,不是重臣和权臣,根本就别想着穿鞋佩剑进殿。

 正是因为屦不上于堂,所以这时代的官吏和士子,洗袜子和洗脚的频率是极高的,毕竟身处一室,脚臭是真的很能拉仇恨。

 秦落衡也起身出了屋。

 这是个大课间。

 是学室令史进食的时候。

 他们这些史子也会去食舍,当然他们是没人给准备饭菜的,他们是去蹭热汤的。

 毕竟......

 干吃干粮实在噎喉。

 等秦落衡去到食舍,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每位令史在食舍里都有各自对应的案几,而他们这些史子则只能几个人挤一张,见秦落衡到了,阆也热络的招呼着:“秦兄,这边,来这坐。”

 秦落衡快步走了过去。

 其他几人也挪了挪屁股,给他让了点位置。

 秦落衡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去,而后从褡裢里取出早前备好的干粮和早上用竹筒盛的一点蘸酱。

 其他人也一样。

 众人都等着食舍舍人送汤来。

 不过学室的食舍是给令史供应饭食的。

 他们显然还排不上号。

 这里的舍人,都是给令史的饭菜上齐后,才会给他们准备热汤。

 闻着不远处飘来的饭菜肉香,阆咽了咽口水,眼馋道:“哇,这伙食,粳米白饭、清冽浆水、还有肉食,光闻着就香,等我学室毕业出去为官为吏了,我也要吃这样的伙食。”

 “一天两顿!”

 “不。”

 “我要吃三顿!”

 “顿顿都要大鱼大肉。”

 “那才是我日后应有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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