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得选。

 华阜抬起头,勐的看向门外,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陛下算计之中。

 这让华阜心中惊恐。

 华聿看到阿翁脸色大变,连忙关心道:“阿翁,怎么了?”

 华阜回过神,喝了口热汤。

 沉声道:

 “没什么。”

 “处理了一天政事,累了乏了。”

 “你把这个消息发给其他氏族吧,我先回去歇息了。”

 说完。

 华阜颤巍的起身,朝自己居室走去。

 华聿皱眉。

 他明显感觉阿翁似乎有心事,但阿翁既然不说,他也不好过问,只能作揖道:“请阿翁好好休息。”

 另一边。

 羌瘣和杨端和步行回家。

 两人并肩而走。

 羌瘣看了下四周,小声问道:“杨兄,你对华兄说的,十公子死而复生怎么看?”

 杨端和沉思了一下。

 道:

 “我觉得是真的,华府虽然跟十公子关联很深,但还没有必要在这事上作假。”

 “只是陛下欲兴兵的事,为什么老丞相会告知华阜?”

 “华阜久不上朝,家中人丁也不兴旺,长子在外地,次子在狱衙任职,其他后辈基本没在军中,都不太可能去领兵,朝中关中氏族不算少,为什么老丞相就告诉了华阜?”

 “难道真跟十公子有关?”

 羌瘣略一沉思。

 低声道:

 “或许是陛下的心思?”

 “华阜前面说了,老丞相向陛下建议,重用关中氏族。”

 “当年关中氏族基本都围绕在十公子身边,而跟十公子关系最亲的除了外戚芈氏就是华氏,芈氏后面因阳泉君的缘故,基本上都投靠了长公子,所以只剩一个咸阳华氏。”

 “陛下借老丞相之口,把兴兵的事告诉给华阜,然后让其转述给我们,或许是在以此试探我们关中氏族,想看一下,我们关中氏族还有多少支持十公子。”

 “难道陛下真有意十公子?”

 “但当年是陛下亲自宣布的十公子死讯,现在陛下转头又想扶起十公子,只是陛下不把这死而复生的消息公之于众,谁敢这么草率的去追随十公子?”

 “而且既然十公子没死,我们这些年的遭遇又算什么?”

 杨端和摇了摇头。

 他也想不明白其中原因。

 他说道:

 “一码归一码。”

 “华阜说了,十公子不记得过往的事,说明十公子不说是死而复生,至少这十年是真的失踪了,只是突然被找到了。”

 “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我们应当考虑的是这次兴兵!”

 “如果陛下有意重用我们的话,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不过被罚匈奴那边我不是很好看。”

 “那边蒙恬为主将,蓝田大营已操练了数月之久,我们的子弟现在基本不可能进去,就算进去,也难担大任,唯一可以寄望的只有南征百越。”

 “不过百越环境恶劣。”

 “上次陛下强行征讨,死伤数十万,粮草也运输不畅,所以才下令开凿了灵渠,而且我们关中子弟基本没去过南方,也不适应那边的气候,想在那边有所作为,非是易事。”

 “但我们没得选。”

 “北边去了,基本靠边站。”

 “不去南边,两次战事就又跟我们无缘,我们各大氏族想重新崛起,现阶段只能依靠战事,我们无路了。”

 羌瘣苦笑道:

 “或许这才是陛下真意。”

 “老丞相、华阜都只是传话的。”

 “陛下是把决定权交由我们,让我们决定让不让自家子弟出征,去南方,死伤肯定很重,但有机会重新崛起,不去,基本宣告着我们各大氏族前途已尽。”

 “陛下这是在让我们做决定啊!”

 杨端和也沉默了。

 他们决定的,并不仅仅是出不出征,而是自家子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