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则。”

 “陛下再亲近十公子又如何?”

 “十公子在宗室籍上已经被划去了,只要陛下一日不昭告天下,十公子就终究还是一个‘死人’。”

 “死人如何能继承大统?”

 “另外。”

 “陛下是住在宫里的。”

 “公子见到陛下的次数,是远多于十公子的,公子日常可以勤勉一点,时不时去关心下陛下,这一日三复的见面,难道不比十公子这十天半月见一次来的更亲近?”

 胡亥点点头。

 说道:

 “说的没错。”

 “我见父皇的次数比十兄多多了,我为何要在意这些?何况十兄越受父皇重视,大兄长才是最着急的。”

 “我因何要担心?”

 赵高道:“正是如此。”

 胡亥道:

 “理是这个理。”

 “但这好像有点不够。”

 “宫中并不是只有我一名公子。”

 “其他兄长也在。”

 “他们也可以关心父皇,我的关心并不会凸显什么,赵卿可还有其他办法,能让我跟其他兄长显得不同?”

 赵高低眉深思起来。

 不一会。

 赵高就想到了。

 笑着道:

 “倒还真有。”

 “公子可记得臣写过一篇《爰历篇》。”

 胡亥点头道:

 “这我自然记得。”

 “那不是学室识字教材之一吗?”

 “我还背过。”

 说着。

 胡亥就真背了起来。

 “天地日月,周而复始,寒来暑往,乾坤阴阳,春夏秋冬,雨雪风霜,耕耘生计,爰历参商......”

 闻言。

 赵高眼眶微红,长拜及地,神色动容道:“公子竟能背下臣写的《爰历篇》,臣实在感激涕零,臣也何德何能啊。”

 胡亥也是神色得意道:

 “这有何难?”

 “也就千字文章而已。”

 “不过,你提《爰历篇》干什么?”

 赵高起身道:

 “公子有所不知。”

 “臣当年只是一名普通宦官。”

 “正是靠着写得一手好字,被陛下认为臣颇具才具,所以才得以近侍陛下,才有了加官进爵、侍奉公子的机会。”

 “陛下偏爱秀丽遒劲的文字。”

 “当年陛下意欲规范天下文字,让满朝大臣和勘字属官吏行书写字,一共择出三人书写大秦文字范式。”

 “除了臣。”

 “剩下的两人,一人是现今廷尉李斯,另一人则是现今太子傅丞胡母敬。”

 “当时李斯着《仓颉篇》,胡母敬着《博学篇》,而臣写的正是公子前面背诵的《爰历篇》,三篇文字范式,虽范围各不相同,但都同样趣味盎然,因而我们三人都被陛下赏赐了食邑两百户。”

 “公子若想讨陛下欢心。”

 “当练一手好字。”

 “公子想从诸公子中脱颖而出,就当在这些细节上下功夫,只有让陛下满意了,公子才有机会成为储君。”

 胡亥面露迟疑。

 他不太想去练字。

 自己写字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

 练字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出效果的,他更想那些能快速见到成效的方法,他不喜欢在这些事情上花时间。

 见状。

 赵高冷声道:

 “公子这时怎能退缩不前?”

 “公子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争储,就一定要倾尽全力,不然公子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练字有何难?”

 “不过是每日勤加练习罢了。”

 “有臣在。”

 “公子练手好字,只是时间问题。”

 “公子本来每日都要抄写律令,只要稍作文字规范,抄写律令就是在进行练字。”

 “公子已优胜其他公子。”

 “等公子的字迹更上一层楼后,上呈奏疏给陛下,陛下观之必眼前一亮,对公子大加赞扬,对公子这么大有裨益的事,公子岂能顾若惘闻?视而不见?”

 赵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胡亥。

 胡亥也是有些恼怒。

 他实在不想练字,觉得这就是浪费时间、瞎折腾,但他一向没有主见,见到赵高这么义正言辞,眼神也迷离起来。

 良久。

 胡亥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

 “那就依你。”

 “练!”

 赵高眉头一皱,但见胡亥答应,也是没有再说。

 他起身,去到一旁的大桉,铺开几卷空白竹简,用羊毫笔点了一下墨,提笔书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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