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秦欲争霸天下开始,秦国一直都有在各国安插秦谍的习惯,不然《左传·宣公八年》也不会记下‘晋人获秦谍’的事了。

 不过。

 当年兴秦谍是欲争天下。

 现在却是要去驾驭天下不法官吏。

 嬴政自语道:

 “君道艺业不以个人好恶为抉择。”

 “当年田单反间燕国,燕昭王独能洞察而坚信乐毅,但燕昭王死后,燕惠王却落入到圈套,以至燕国大衰,先祖孝公在外患内忧相迫之时,仍能腾挪有余,助商君全力变法。”

 “因何。”

 “在洞察大势之明,在审时度势之能!”

 “目下一样。”

 “天下大势走向何方?”

 “秦政大局又当如何处置?”

 “一切都得审时度势。”

 “为了天下,也为了大秦,朕都必须这么做!”

 “时势使然也!”

 ......

 退朝之后。

 百官并没有各回各署。

 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

 华阜、羌瘣和杨端和三人也走到了一起。

 三人刚走近。

 杨端和当即就拉着脸。

 不满道:

 “华阜你今天发什么疯?”

 “好好的议政,给你搞成了老新秦人之争,若非廷尉李斯出言,这次我们非要被你害进去。”

 华阜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但也自知理亏。

 歉意道:

 “我就是见那博士来气,而且田政危害这么大,郑国又一直在那鼓吹要推行,我就以为他是站对面的,哪知道......”

 “这不是巧了吗。”

 杨端和白了他一眼。

 没好气道:

 “巧什么巧?”

 “就是你这呛声,把好端端的议政,带到了新老秦人之争上面去了,这事差点都收不了场,若是任由局势发展,到最后,以现在的朝堂形式,这个政策恐怕真要推下去了。”

 “不过今天的事有蹊跷。”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议的是‘使黔首自实田’的利弊,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新老之争上去了。”

 “而且......”

 “很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羌瘣目光一沉。

 低声道:

 “杨兄是有什么发现?”

 杨端和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一种猜测,今天的议政整体都充斥着一股怪异之感。”

 “也幸亏陛下及时叫停。”

 “不然。”

 “朝堂今后就真要分列两队了,那对大秦的内耗就太重了。”

 “眼下陛下心思未明,下次议政,大家都注意一点,不要再去挑动新老秦人之分,以免中了别人算计。”

 华阜和羌瘣点点头。

 随即。

 羌瘣似乎想到了什么。

 问道:

 “那书信上的内容是你想出来的?”

 华阜摇了摇头。

 干脆道:

 “我哪想得到这么细?”

 “那些都是十公子告诉我的。”

 “而且十公子说,这些陛下也知道,只是我也觉得奇怪,既然陛下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举行议政,甚至都不对外表露态度,若是任由朝堂局势发展,这政策岂不是就推下去了吗?”

 华阜也面露疑惑。

 羌瘣道:

 “陛下的心思就不要猜了。”

 “既然陛下知道,那陛下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只需做好自己本分就行,最终的决定权在陛下手中,陛下比我们看的更高更远也更全面。”

 “朝堂的异样,陛下一定也察觉了。”

 “这十天内,我们多想想田政之事,至于其他的,都不要再花心思了,朝堂形式波橘云诡,不少九卿重臣也牵扯其中,事情正朝着我们无法预知的方向走去。”

 “不要认为这跟十公子和长公子有关了。”

 “长公子不在咸阳,难以影响到朝堂,十公子未获正名,朝堂大多数人也不知十公子还活着,这事就不该代到两位公子之争上面。”

 杨端和点点头。

 叹道:

 “朝廷正处多事时节。”

 “王老将军这时陷入病危,王绾老丞相也年岁已高,陛下也是实在艰难,我等身为臣子,还是要多替陛下分担一些。”

 “去探望一下王老将军吧。”

 “当年攻赵伐魏,都是老将军布置的,我等也都曾在老将军麾下为将,眼下老将军身体越发衰弱,我等自当前去看望。”

 其余两人点点头。

 举凡老秦人。

 莫不以王氏为大秦河山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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