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衡对着灵柩深鞠了一躬,随后便径直出了王府。

 他能进入王府,还是因上次出手救下王翦,若是其他人,根本就进不到王府,能在外面吊唁已是不错。

 久留王府。

 他却是还不够格。

 以王翦的威望地位和功绩,朝堂百官定会悉数到来,他区区一个史子,哪有资格跟百官同列?

 秦落衡自然清楚这点。

 吊唁完。

 也就直接离开了。

 秦落衡却是不知,他送的花圈,解决了朝臣的大难题。

 自古以来讣告吊唁都是基本流程。

 吊唁者来吊唁时,都是要赠送给丧家若干送葬之物,古人谓之为‘赗(feng)’。

 若是寻常人家办丧事,吊唁者送些钱物,谓之为赙(fu),送些衣被,用来为死者装殓,谓之为‘致禭(sui)’即可。

 但王翦不同。

 他是大秦开国重臣。

 功高盖世。

 他们前来吊唁,却难在了送礼上。

 王翦身份显赫,他们送的礼自然不能辱没了王翦身份,只能是往高一级送,但王翦地位太高了,再高一级,那就是王了。

 百官那敢送‘王’礼?

 送平级或低点的礼,又实在是不尊重王翦,若是被陛下得知,恐还会惹陛下不满。

 两头不落好。

 百官也是因此为了难。

 ......

 外市一间院宅。

 一名年过三旬的男子,正蹙眉研究着送什么礼。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

 却是想不到该送什么丧礼好。

 良久。

 忍不住挠头道:

 “王翦这一生功绩卓绝,什么赏赐没得过?就算是王礼,当年陛下也给他赏赐过。”

 “只是这丧礼怎么还让我左右为难?”

 “彼母婢也!”

 “还真不知道送什么好。”

 “还有我这遭瘟的父,你说你死就死呗,多少也把东西运回来一点啊?就给我留这么点,我那找得到合适东西送人啊?”

 “我这一辈子怎么这么衰呢?”

 眼前之人正是大秦功臣郭开之子。

 郭旦。

 就在郭旦骂骂咧咧之际,一个隶臣却是从门外道:“家长,我打听出来一些事。”

 郭旦眉头一皱。

 不悦道:

 “没看你家长我正忙着呢,这么没有眼力见?我哪有心思听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滚一边去。”

 “别打扰我想事情。”

 隶臣尴尬一笑。

 低声道:

 “家长,我打听到百官给武成侯的丧礼情况。”

 郭旦双眼一亮,当即推开门。

 不悦道: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说!”

 隶臣早就习惯了男子举动,当即拱手道:“回家长。”

 “百官没有送常规丧礼。”

 郭旦面色一沉。

 骂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

 “常规丧礼,送钱送衣服?王氏缺你这点钱?缺你这块布?”

 “你要是再说废话,信不信我踹死你!”

 “彼母婢也!”

 隶臣面露委屈。

 低声道:

 “百官好像都在准备花圈。”

 “花圈?这是什么东西?”郭旦眉头一皱,眼中露出一抹疑色,他却是没听说过花圈这种东西。

 隶臣也不啰嗦。

 从袖口取出一块白布,白布上赫然画着一幅画,画的正是秦落衡送的花圈。

 盯着这带挽联花圈看了一会,郭旦当即忍不住拍腿道:“我怎么就想不到这种好东西?”

 “这是谁送的?”

 “朝中竟有人比我脑子还活络?”

 隶臣道:

 “我去打听了一下。”

 “这人不是朝中官员,只是一名学室史子。”

 “前段时间武成侯不是病危后,就是这名史子给救回来的,这花圈也是这名史子刚才送去的。”

 “史子?”郭旦挑眉,低语道:“秦国的史子有这么厉害?”

 “不管这些。”

 “你现在就照着这个花圈的款式,给我也去准备一个,弄得越大越......不行,不能太大。”

 “其他朝臣也是送的花圈,我要是大过他们,岂不是压了他们一头,这些老东西,一个个心眼坏着呢。”

 “不能送太大。”

 “但也不能太小,太小的话,岂不是低人一等了。”

 “我郭旦怎么说,也是朝臣之一。”

 “至少比郎官身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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