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得什么。”

 “我顶多算是顺水推舟。”

 “真正促成这些的还是秦落衡自己。”

 “自古以来尊卑有序,游春的聚会之所,自然也分三六九等。”

 “秦落衡若是没救下王贲,以他的身份,根本进不去官吏、贵族子弟的聚会之所。”

 “这非是我算计。”

 “实则是他自找的。”

 孔鲋连连点头。

 笑道:

 “襄弟所言极是。”

 “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跟我儒家有何关系?”

 “就算十公子这次真的颜面尽失,始皇怪罪下来,怎么也怪不到我们头上,这是他自找的祸事。”

 两人对视大笑起来。

 没一会。

 子襄似乎想起了什么。

 问道:

 “兄长跟那些六国贵族还有联系?”

 孔鲋脸上笑容骤然一收,疑惑道:“这自然有,不借助六国贵族的势力,我儒家如何在山东郡县推广开来?”

 “襄弟问这干什么?”

 孔鲋眼中充满不解。

 子襄道:

 “我非是让兄长不与六国贵族联系,而是兄长跟六国贵族接触的时候,姿态别放的太低,不然六国贵族恐会得寸进尺,越发不把我们儒家放在眼里。”

 孔鲋不解道:“眼下是我们有求于人,不放低姿态,他们又岂会帮助我们?”

 子襄沉声道:

 “兄长却是一叶障目了。”

 “我们儒家虽不能位居庙堂之上,但怎么说也是天下正大学派,公然自立于天下,连始皇也要拜我儒家统掌天下文学,现今的六国贵族正被四海追捕,朝夕不保,只敢活动于阴暗之处。”

 “儒家哪里弱于他们?”

 “他们若不助我儒家,何以为自家复辟大业正名,又何人能为他们复辟张目?在复辟、复礼、复古、仁政等方面,天下何家能有我儒家深彻?”

 “他们想复辟,必须要敬我用我。”

 “兄长切莫妄自菲薄。”

 “我们跟六国贵族,本就是各取所需,何来尊卑之分?”

 “兄长在与六国贵族联系时,若是因此低声下气,这岂不是让我儒家自来就低人一等,这如何能行?”

 “我儒家追求的是圣天子垂拱而治!”

 “焉能向贵族余孽低头?”

 “有道理!”孔鲋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一番密谈之后,两人也分散开来。

 ......

 咸阳宫。

 日者勉此时已参拜过嬴政。

 望着面色拘谨的日者,嬴政目光微微一沉。

 认错。

 这是不可能的。

 但他记得秦落衡最后说了一个办法。

 就是用喜事来冲喜。

 秦朝仍是一个鬼神数术的国度。

 宫中有专门从事占卜问凶吉的官吏。

 这些人被称为日者。

 嬴政问道:

 “幼公子胡亥已到成家之龄,你既为宫中的占卜官吏,你来告诉朕,近期何日是吉?”

 “朕要的不是娶妻之吉,而是万事皆顺的大吉!”

 勉面色微变。

 他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在脑海里回想,自己最近推导出来的卜筮凶吉,在沉思了一阵后,大汗涔涔的道:

 “回陛下。”

 “近期确有大吉之日。”

 “是平日!”

 “平日位于三月辛亥日。”

 “臣前段时间有推过近几月的卜筮,根据推出来的卜筮显示,平日,为大吉之日,可以娶妻、入人、起事、始冠、乘车等。”

 “胡亥公子若娶妻,当定在辛亥日。”

 “请陛下明鉴。”

 “又跟亥有关?”嬴政眼中露出一抹异色。

 秦朝历法是建亥。

 正月为亥月。

 胡亥降生在亥月,降生的时间正好是一天子时,即胡亥的出生爲亥日入亥月。

 这在二十八宿排列是昴(mao)宿入毕星,乃是千载不遇之机。

 当年巫师良相公特意为其算卦。

 “卜筮得兑之归妹,昴宿七星成秦子。”

 “昴宿主赵,落胎于秦宫,则东方门户赵国必亡。门户一开,天下大定指日可待矣。天亡一国,必然先降灾异。”

 这名巫师所言,最后一一应验。

 赵国不久就发生地龙翻身,随后是连绵大旱灾,秦国不费吹灰就覆灭了赵国,而后大秦一统天下之势已势不可挡。

 胡亥的出生与天象、卦象、历法等无不一一巧验。

 所以他才特意为其取名为胡亥,以应七灵胡晐(gai)星宿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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