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王氏现在当家的是王离。

 意气用事之下,是可能痛下杀手的。

 想到这。

 黄景修心头微动。

 欺凌这事,可大可小,但当街shā • rén 可是死罪,而且王氏还杀了十几人,他若是抓住这事不放,不仅能无偿解决黄胜的事,甚至还能把王氏给直接拉下来。

 王贲没死。

 王氏却再遭劫难。

 至于黄胜的安危,他根本不担心,王氏就算再发疯,也不敢当众杀了黄胜,王氏本就在走下坡路,杀了黄胜,可是直接得罪了黄、徐两族,王氏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电光火石间,黄景修已想好解决之策。

 然而下一息。

 “家,家长,不是。”

 隶臣疯狂的摇头,满眼恐惧道:“不是,都不是,就一个人,那人强的跟鬼一样,就一人一剑,把我们杀穿了,十几号人,全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不不不!”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

 这名隶臣已失魂,言语完全失控了。

 “什么?一人所为?”黄景修身子一颤,面色当即大变。

 “不可能!”

 “你们就算是十几头猪,他也不可能杀的这么快。”

 “胜儿呢?”

 隶臣摇头,双眼呆滞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看到他在shā • rén ,就在公子的私宅shā • rén ,一直杀,一直杀。”

 “血。”

 “全是血。”

 “满地的鲜血。”

 “......”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黄景修一脚把已被吓得失了心魄的隶臣踢翻在地,朝四周怒吼道:“来人,把家中所有隶臣叫来,把昭襄先王赏赐的长剑给我带上,快随老夫过去。”

 “快!!!”

 咸阳城中人头攒动。

 黄府却乱作一团,人声嘈杂。

 黄景修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今晚可能会出事,他提着长剑急忙的朝府外走去。

 他没有派人通知其他黄氏族人。

 若是王氏出手,这无可厚非,但现在只是一人所为,若是叫上其他族人,恐会让其他人心生不满,尤其还事关人命,其他人未必想掺和其中。

 他对此是心知肚明。

 里巷外。

 郭旦脸色阴晴不定。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若是往常,他早就跑了,但这次他是亲眼目睹shā • rén 的,若是黄胜死了,黄徐两族施压下去,他难逃其咎。

 良久。

 郭旦一咬牙,进到了里宅。

 他还想劝劝。

 宅内。

 黄胜瘫伏在地,身子一颤一颤的。

 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嘴脸,在身边隶臣全部被杀后,他的自信心就被彻底击碎了,当看到那如魔神般的身影,踩着鲜血朝自己一步步走来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跪地哀求起来。

 啪!

 黄胜勐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跪地哀求道:

 “秦史子,不不不,秦公子,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三女我......我没想动,是......是都是这些隶臣自作主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向你发誓!”

 “你别过来了,啊!别过来啊。”

 黄胜跪地叩首,眼泪已经被吓出来了,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但他根本不敢停止哀求,因为那短剑上面的血还在滴。

 滴答滴答!

 滴血声在这宅院中无比的空灵。

 但落到黄胜耳中,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害怕。

 秦落衡持剑立于黄胜身前,任其向自己跪地磕头哀求,但他并没有急着出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只是眼中满是嘲弄和不屑。

 当一切光环褪去,他跟废物并无区别。

 甚至。

 还不如废物。

 但他却是能目空一切、不可一世,原因是他的出身好,有一个显赫的家族庇护,当然出身并不是问题,但没有教养,才是问题,仗着家族、父辈的荣光,就能随意鱼肉乡里、为恶一方。

 只是法呢?

 大秦引以为立的法呢?

 秦落衡感觉很嘲讽,学室的令史,孜孜不倦的教习着史子要秉公执法,但朝堂的朝臣却坐视子弟徇私枉法,甚至是上下串联包庇自家子弟徇私舞弊。

 这何其可笑!

 秦落衡摇摇头,脸上满是失望。

 大秦不该是这样。

 最起码。

 在现有制度下不该是这样。

 秦落衡低语:“在大秦,人生来就被分为三六九等,不过律法却给了世人唯一的公平,‘始皇之下,一律平等’,但当律法都不再维持公平时,大秦遵循的法制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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