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狠的心啊!”

 “但阿翁不靠他们,我已经通知了姚贾,我对他有引荐之恩,他答应出手帮忙,他是长公子的人,有长公子出手,你一定能洗清身上的冤屈的,一定能干干净净下葬的。”

 “至于那该死的秦落衡。”

 “他一定会死!”

 “我要让他死前受够各种酷刑,耻辱刑、肉刑、死刑,各种刑罚都会给他来一遍,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儿子都已经死了。”

 “我只想让这小子死!”

 “死!!!”

 黄景修面色从后悔,变成了狠毒决然。

 廷尉府的监狱很压抑。

 秦落衡在昏睡之后,醒了过来,他茫然的望着四周,面色并没有太大惊慌。

 他之所以出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很可能不会死!

 他在对黄胜下手之前,刻意问了下黄胜的隶臣,黄胜之前是淫掠过其他女子的,秦始皇因赵太后的缘故,对这类事情无比厌恶,甚至特意更改过律令。

 夫为寄豭(jia),杀之无罪!

 如果男人像公猪似的钻进别人家被窝,那么杀了他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这样不检点的人,当人人得而诛之。

 黄胜是可以杀的。

 他现在唯一需要担心是,黄胜的事被遮掩下来,所以他才对华聿说了,他愿当这出头鸟,去看一看大秦朝堂的水有多浑,是不是真有人能一手遮天。

 若黄胜被认定为清白,而他被判处死刑。

 那大秦显然是没救了。

 当亡!

 若律令认定,黄胜为犯奸罪。

 他不会死。

 他的确杀了不少隶臣,但这些人本就身份低下,知情不报,甚至是成为帮凶,一律会被视为黄胜同党,所以他杀这些隶臣,甚至还没有伤黄景修的罪高。

 按照律令,他要么被流放,要么被判劳役,当然也会受肉刑。

 这对他而言,都是能接受的。

 他可是记得历史上黥布就是刑徒,还是在骊山服役,最后不仅成功逃了出去,而后更是成为项羽大将。

 只要不死。

 他自认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去。

 大不了,苦上几年,等到天下大乱,到时未必不能翻身。

 秦落衡在脑海中仔细想了一下,确定自己的出手没有任何问题,也是没有再多想,他已经身在狱中,想再多,都无济于事,现在他的命运悬于大秦律法的权衡上。

 律令公正,他不会死。

 律法不公,他也算为大秦覆灭添了一抔土。

 而此时,骊山内,一名刑徒,正被秦吏取下木枷,但他身上依旧被捆着粗大的黑色缧绁(leixie),脚下也被一个大铁钳夹着,这些械具都是为防止他逃跑用的。

 这名刑徒脸上被刺了‘囚’字。

 他穿着褐色的刑徒制服,正跟着其他刑徒去修建帝陵,在路过一个水洼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面容,望着脸上的‘囚’字,眼中竟露出了一抹疯狂之色。

 他扫了眼一旁的秦吏,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神色十分的不屑。

 啪!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道鞭子狠狠抽了过来,他身上当即被抽出一道乌青痕迹。

 身体吃疼,但他咬牙硬挺着,并没有吭出声。

 一旁的秦吏怒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这人握了握拳,并没有发作,而是忍了下来,迈步跟了上去,但眼中的怒意早已化为实质,只待最终爆发。

 他去到自己的工作地点。

 望着眼前的高大很(hen)石,逃亡心思越来越迫切,他来到骊山已是一年有余,因身材高大的缘故,他被安排搬运很石,这是一块天然巨石,高达一丈八尺,周长十八步。

 骊山少石料,因而需要从渭水北山,运石到骊山。

 一路下来,不知累死了多少人。

 这时。

 其他刑徒已经开始唱着号子。

 “运石甘泉口。”

 “渭水不敢流。”

 “千人唱,万人讴。”

 “金陵余石大如塸(ou)。”

 “......”

 英布跟着其他人一起,费力的搬运着这庞大石料,但目光却不时跟其他人交汇,来到骊山这段日子,他并没有闲着,一直在跟这边的罪犯头目及里面的英雄豪杰来往。

 他们受够了!

 没日没夜的搬运,实在过于劳累,即便身体强壮如他,都有些吃不消,何谈其他人,他们不想跟其他刑徒一样,要么被鞭子抽死,要么被累死,按照惯例,这块很石搬运到骊山之后,第二天就用重新去往渭水北上,继续周而复始的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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