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母婢也!”

 吴芮忍不住怒骂了几声。

 就因为沉顺的暗中作梗,他不仅跟毛苹相隔两方,眼下更是直接被断了生计,若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他就揭不开锅了,到时,恐要活活饿死在城中了。

 他必须要另谋生路了。

 吴芮坐在地上,脑海飞快运转着。

 城中是找不到机会了。

 那些小吏得了沉顺好处,一定会一直针对自己,想在城中找到生计已不现实了,城外,他却是想不到什么谋生之计,顶多去挖点野菜救济,但这不是长远之计。

 甚至于。

 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逃离咸阳!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直接给掐断了,他固然可以逃,但他这一逃,岂不是害了毛苹,毛苹对自己情深义重,自己又岂能这么辜负?

 “唉。”吴芮长叹口气。

 思来想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水边打鱼了,仲春之月,大秦是禁止捕鱼的,现在已是季春之月,捕鱼倒没有禁止了,他生来就在水边,捕鱼是他的强项。

 这么想着。

 吴芮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他越来越感觉咸阳像座囚笼了。

 让人无比的压抑憋屈。

 若有机会。

 他一定要离开咸阳!

 在吴芮暗思逃离咸阳的时候,黥布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他甚至是已经做好了打算。

 黥布跟周围几人眼神示意,几人挪了挪身子,凑到了一块。

 黥布低声道:

 “这几天你们应该听到了一个消息,咸阳城中有位壮士怒杀二十余人,而这段时间,咸阳是人心浮动,出现了不少事情,甚至于骊山这边也有生乱。”

 “诸位有何想法?”

 邓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们什么想法?黥布你还不清楚吗?若非是丽邑当时有人生乱,我们三天前,就已经行动,哪会继续留在丽邑这边?”

 “只是那些蠢货太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计划,只想着去挑起事端,借机逃出去,但也多亏了这些蠢货,不然我们还不知秦军的部署情况,他们在我们前面bào • dòng ,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

 “至少......”

 “给我们争取了不少休息的机会。”

 “现在我们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前面去打听了一下,明天,我们就要去渭水北山那边搬很石了,在路上,那些秦锐士会暂时取下我们脖子上的木枷,我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若是逃出去,天高任鸟飞!”

 邓说眼中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其他人并不乐观。

 他们以前也想过逃,甚至还跟黥布等人合计过,只是这几天见了秦军的残酷镇压后,他们开始动摇,秦军是真的残暴,只要刑徒有逃逸,刑徒所在的伍什,一律连坐格杀。

 他们心生畏惧。

 黥布看着众人的脸色变化,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但还是主动拉拢道:“诸位,不要再抱有幻想了,秦国是什么情况,你们心中还没有认知吗?”

 “你们真想当一辈子刑徒?”

 “世代都为刑徒?”

 “秦国的一切都靠军功,现在天下一统,哪还有什么军功,没有军功,你觉得我们能恢复户籍?就算真要打仗,秦军会看得起我们这些刑徒?”

 “别痴心妄想了!”

 “我们现在是刑徒,以后也是刑徒,我们的子子孙孙也都会是刑徒,现在我们身强体壮,以后呢?若是身体出了问题,那迎来的是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

 “鞭打!!!”

 “我们在骊山,要么被累死,要么被打死!”

 “除此之外,再无选择!”

 “你们想这么憋屈死,我英布不愿意。”

 “现在咸阳越来越不稳定,天下势必也会越来越动荡,二三子,要么出身地方豪杰、要么是骊山头目,都是有头有脸的任务,岂能郁郁沉沦在骊山之间?岂能深陷漫无天日的刑役之中?”

 “眼下时局在我们!”

 “咸阳忙着处理命桉,骊山士卒忙着清理生乱的人,加上我们这几日表现的很老实,秦卒其实对我们暗暗放松了警惕,我们若是扇动起其他人,足以造成声势浩大的bào • dòng 。”

 “到时......”

 “我们未必不能逃出去!”

 “骊山很大,只要逃出秦卒的视线,我们便能安然逃出去,到时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有人质疑道:

 “逃?说的轻巧,怎么逃?”

 “明天秦卒的确会给我们解开木枷,但我们脚上还有铁钳,身上可还都绑着缧绁,这么多限制,你让我们怎么去对付持刃的秦卒?是想让我们用脑袋去撞吗?等着秦卒的长戈砍人头砍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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