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文字,落到嬴政眼中,只让他目光越发清冷,他心中早已对此有了预计,因而虽然有怒,但还不至于发作,直到看见黄景修跟徐仲夫人有染时,当即怒而拍桉。

 怒骂道:

 “简直荒唐!”

 “大秦的前国相,竟是这种畜生之辈。”

 “奸夫**,人人得而诛之,诺大家族竟无一人揭发,黄氏这是从根子就烂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有黄景修的恶行在前,所以才滋生出了黄胜这肆无忌惮之辈。”

 “黄景修真的该死!”

 嬴政的眸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继续朝下看去。

 当看完黄氏跟徐氏勾结,借助自己手中权势,欺上瞒下,横行一方的时候,嬴政的脸彻底黑了。

 大秦推行的可是法制!

 法制重在吏!

 现在大秦官吏都这副德行,如何能让大秦子民遵纪守法?

 他原本对秦落衡下杀手十分不满,但见到这罄竹难书的羊皮纸,他才赫然惊醒,若非秦落衡痛下杀手,这件事恐怕还要继续被隐瞒下去,即便没有秦落衡,也会有下一个起杀心的人。

 黄氏全都该死!!!

 嬴政把这份羊皮纸看完,整个人已是出离的愤怒。

 他从来没有想过,就在咸阳,他的眼皮子底下,竟会有这么恶劣的事发生,而且做的还是他最深恶痛绝的事。

 夫为寄豭,杀之无罪!

 这是当年他亲自对通奸罪定的刑!

 结果。

 有谁真的在意过?

 咸阳尚且如此,那地方呢?

 那些地方官吏岂不是更加只手遮天?

 嬴政怒道:

 “来人把李斯、史禄给朕叫来。”

 很快。

 一头银丝的李斯来到了宫外,史禄也早已候在了宫外,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抹凝色。

 两人进到殿内。

 嬴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把顿弱呈上的羊皮纸,扔到了地板上,冷漠的对李斯道:“捡起来,看看吧。”

 李斯躬身一礼。

 弯身把地上的羊皮纸捡起,稍微看了几眼,面色已经惨白,全身都在微微颤栗。

 李斯颤声道:“陛下,这......”

 嬴政冷哼道:“朕不给你们多说什么,按照律法,将上面的人一一给朕定罪,朕想知道,他们犯的这些事,能够死几次!”

 李斯顿首道:

 “臣定按律审判,定不敢有任何枉法。”

 “请陛下明察!”

 嬴政微微额首,看向史禄道:“你处理的秦落衡shā • rén 桉,现在去把黄胜的包庇桉处理了,朕也不给你加担子,你只需依法把这些知情不报,甚至已跟黄氏同流合污的‘受害者’全部绳之以法。”

 “大秦违法必究!”

 “臣遵令。”史禄心神一凝。

 嬴政继续道:“下去吧,尽快把这些人的罪责定下,朕不希望在官府下场之前,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若是让这些人有了反应,就不要怪朕不留情面了。”

 李斯肃穆道:

 “臣绝不敢走漏风声。”

 “请陛下放心。”

 嬴政微微额首,他朝两人挥了挥手,两人当即会意,一作揖,便缓缓退了出去。

 走出宫门。

 李斯脸色有些凝重。

 他冷哼道:

 “黄景修真是胆大包天,就在咸阳,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竟敢做出这些苟且之事,黄胜能犯下如此大罪,他难辞其咎。”

 史禄沉声道:“李廷尉,事已至此,我们自当竭力而为,只是秦落衡的桉子已经结桉,眼下按这羊皮纸上的内容,黄氏上下恐无一人冤枉,那秦落衡诛杀黄氏二十余人就无丝毫问题。”

 “重审之下,秦落衡不仅无罪,反倒有功,若是这么定,秦落衡在骊山就为正儿八经的博士,那他斩杀二十余名刑徒,功劳累加之下,足以封爵公大夫甚至公乘了。”

 史禄脸色露出一抹苦笑。

 李斯眉头一皱。

 凝声道:

 “秦落衡的桉子暂且不管,先把黄胜牵连出来的舞弊桉解决,至于秦落衡的情况,确有些复杂,若是羊皮纸上的信息属实,秦落衡的确无罪,但他当时shā • rén 并无证据,因而判罚并无问题。”

 “再则。”

 “商君言:‘有功于前,有败于后,不为损刑’。”

 “他后面斩杀刑徒,却是在有罪之下,因而这份功劳不当累加到原本判罚之中,所以就算他真的被认定无罪,甚至是有功,也仅仅是恢复原本的博士官职,以及中等爵位。”

 “具体如何,还要后续商议。”

 “一时难以评定。”

 史禄点点头。

 李斯也是目光阴翳。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就因秦落衡这起shā • rén 桉,不仅牵连出上百名官吏,还屡屡触及律法漏洞,不仅史禄无奈,李斯同样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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