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为防止百越再次叛乱,让任嚣、赵佗继续留守南海,还迁移五十万户填岭南,一南一北的工事,对大秦的消耗太大了。

 不然。

 大秦不至于二世而亡。

 如何减少国力损耗,这其实是个大难题。

 秦落衡不认为自己比当世的朝臣聪明多少,他唯一能胜过朝臣的就是通晓古今的见识,他想从自己的记忆中,尽可能的找一些办法,尽可能的帮大秦填一些漏洞。

 他提笔写道:

 “百越治理难在环境,凶山恶水,民心不存。”

 “北疆治理难在用民,征召无度,用民过甚。”

 “......”

 就在秦落衡思索破解之道时,隶臣达突然在门外道:“家长,门外有一位姓秦的长吏想见你。”

 “快把长吏请进来。”秦落衡连忙道。

 说完。

 他放下笔,朝门口走去。

 等他走到院中时,嬴政也到了院里,秦落衡连忙行礼道:“小子见过长吏。”

 “我就过来看看。”嬴政澹澹道,只是眉宇略显不满。

 秦落衡自然察觉到了。

 他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缘由,秦长吏不喜为人围观。

 他朝四周众人挥了挥手,示意薄姝等人先散去,而后把秦长吏带去了书房。

 进屋后。

 秦落衡笑着道:“长吏稍等一下,我去给长吏倒点热汤。”说完,他便出了书房。

 嬴政打量了几眼秦落衡的书房,书房并不大,里面的书籍也不算多,几排书架甚至都没有装满。

 他扫了几眼,便没了兴趣。

 随即。

 他看到了秦落衡书写的桉几。

 他走了过去,正好见到秦落衡写的东西,看到秦落衡列出的一条条疑难,嬴政神色微异,而在看到秦落衡列出的建议时,嬴政又不由皱起了眉。

 这时。

 门外响起一阵声响。

 嬴政默不作声的走回了原位。

 只见秦落衡端着一个躺椅走了进来。

 “长吏坐。”秦落衡把躺椅放好,出声招呼道,说完,这才去外面倒了一碗热汤,不过汤中飘的非是往常的油花,而是菊花。

 见状。

 嬴政有些意外。

 他上次可是把秦落衡数落不轻。

 他这次只是想过来看看,并没有久待的想法,处理了一天奏疏,他早是身心具疲,不过见到这摇椅,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

 他很喜欢坐摇椅,主要比较舒适,还不耗费体力。

 若是寻常端坐,他不会坐下。

 他也担心自己久坐之后,会不会发生中午的事,他不想在秦落衡面前失态。

 嬴政道:“我上次那么数落你,你就不曾记恨我?”

 秦落衡笑着摇头道:

 “小子哪敢?”

 “若非长吏那么点醒,我恐怕还没有醒悟过来,我当时的确是认知出了问题,把一切问题都归到了冲动和狂妄上,并没有真正理解到根本错误。”

 “我也的确对法缺少了敬畏之心。”

 “长吏教训之言是字字珠玑,我秦落衡哪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不敢对长吏抱有半分不满。”

 嬴政满意的点了点头。

 继续道:

 “我听人说过,你最近当了一段时间法官,也认真的去地方践行了法制,你现在对秦法又是何看法?”

 秦落衡沉思道:

 “法并非只代表死板的法律条文,其实也蕴含着法律精神,秦法更是代表着官府的威信,以及秦律的威严。”

 “法不可逾!”

 “为临时法官那段时间,我算深入到了地方,也是从那时起,我第一次系统的对秦法有了深刻了解。”

 “正如商君所言:‘民不尽知、民不尽贤,所以圣人为法,必使之明白易知,从而令万民无陷于险危、令万民皆知所避就。’”

 “秦法苛杂,事无巨细,都有涉及。”

 “但也正因为此,官吏才不敢胡乱定罪,民众也才能真正的得到保护,大秦的法的确是苛法、是杂法,但绝对谈不上是严苛峻法,秦律保护的是遵纪守法的秦人。”

 “有些罪罚的确过重。”

 “但若是不犯法,又岂会获罪?”

 “世人不少指责秦法残暴,但这种指责并无道理,很多其实都是犯罪之人的诡辩。”

 “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最后做了一件好事,便能被人称赞,甚至能被称做浪子回头,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最后做了一件坏事,便会被人骂做原形毕露。”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无论好人坏人,只要做了坏事,那便都是‘坏人’,就应当被绳之以法,‘坏人’就不该受到世人推崇,因为这无疑是对法制的一种践踏,也是对守法者的一种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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