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冷哼一声。

 “芈辰?”

 “他没有这个大胆子。”

 “若是当年的芈戎,或许朕还信,但芈辰?只是一外戚罢了,私放卫肆之事,他做不了主!也轮不到他做主。”

 弋脸色微变。

 他就是出自关中。

 自然清楚始皇意指的是谁。

 正是华阳太后。

 芈辰之姐。

 当年始皇略施权术,玩弄各方势力于股掌之间,借华阳太后、吕不韦之手,将成蟜、嫪毒等人一一铲除,等权倾朝野的华阳太后反应过来之时,始皇已彻底执掌了王权,华阳太后后面出招频频,想要反制,重新夺权,但都失败了。

 以至于后面直接被赶出了朝堂。

 卫肆以假充真之事,显然出自华阳太后之手,她想借此把卫肆拉拢过来,进而拉拢成蟜、嫪毒没有暴露的势力,只不过,这些事并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弋是战兢不敢言。

 嬴政倒是并不太在意。

 又道:

 “这些事终究过去了。”

 “既然卫肆说是芈辰,那便是芈辰吧。”

 弋连忙道:“陛下英明。”

 嬴政继续道:“除了芈辰,牵涉其中的官员,可还有存活的?”

 弋道:“卫肆招出的都已经离世了。”

 嬴政冷笑一声。

 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不过他也清楚,卫肆之所以招的这么痛快,恐就是知道这些牵涉之人都已经死了,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

 嬴政漠然道:

 “朕不管他们是死还是活。”

 “他们既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湖弄朕,湖弄天下民众,那也不要怪朕不留情面了。”

 “凡牵涉到当年桉子的官员。”

 “一律夷三族!”

 “他们的亲族逍遥法外二十余年了,也该受到律法的惩治了。”

 “卫肆过往跟什么人接触过?眼下朝中又有那些人跟卫肆以往有过交集,亦或者曾受过卫肆恩惠。”

 “你都给朕说出来!”

 “朕也想看看,满朝诸卿,有多少身怀二心!”

 嬴政的语气很平静。

 但落到弋的耳中,只感觉心神一颤,连忙道:“臣整理了卫肆行刑前的爰书资料,朝中确有几人受过卫肆的恩惠,也有不下五六人跟卫肆有过交集。”

 “受过恩惠的有盐官李瞍,侍中陈声,太仓令......跟卫肆有交集的,有中车府令赵高,有永巷令章程,有少庶子......”

 听着这一个个人名,嬴政目光一寒。

 这些人都是在朝官员。

 随即。

 嬴政注意到了其中一人。

 牵涉其中的官员,大多是在九卿任职,很少单独向他禀告政事。

 唯有一人。

 赵高!

 嬴政问道:“说说赵高。”

 弋道:

 “回陛下。”

 “臣调查过卫肆的卷宗,卫肆当年为永巷令时,曾将隐宫中的赵高几人提拔了出来。”

 闻言。

 嬴政似乎想起了什么。

 额首到:

 “的确有这件事。”

 “我记得是卫肆将赵高引荐到我跟前的,言赵高颇有才具,写的一手好字,而且精通律法,称这样的人,待在隐宫无疑是一种浪费,故朕将赵高从隐宫中提拔了出来。”

 “而赵高的确很有才具。”

 说到这。

 嬴政目光突然一冷,朝殿外道:“来人,将宗正宣来。”

 很快。

 嬴腾便出现在了殿内。

 嬴政高坐其上,冷冷的看着嬴腾,问道:“宗正,十一年前那起桉子,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嬴腾脸色微凝。

 连忙道:

 “臣的确有所耳闻。”

 嬴政继续道:“朕若是没记错,当年出事后,朕让你暗中调查过宫中宦官和侍女。”

 嬴腾道:“确有其事。”

 嬴政点点头,又道:“朕现在问你,出事那一天,赵高他人在哪里?!”

 嬴腾回想了一下,沉声道:“赵高当时说在雍宫,而且此事胡亥公子是有为其作证,因而臣也没有再调查,陛下莫非是怀疑赵高当时在说谎?”

 嬴政漠然道:“除了胡亥,还有谁能证明,赵高在雍宫?”

 嬴腾摇了摇头道:“并无其他人证。”

 说完。

 嬴腾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作揖道:“臣这就下去严查。”

 嬴政拂袖道:

 “不用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有的东西是查不出来的,不过既然有胡亥为其作证,朕姑且就信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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