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是点了点头。

 同时朝嬴腾吩咐道:“宗正,让人准备车马,把车帘帷幕虚掩,同时把朕回宫的消息传出,朕要当着天下臣民的面回宫。”

 嬴腾眼中露出一抹忧色。

 担忧道:“陛下,你的身体刚愈,还十分虚弱,现在天气阴寒,若是不慎着凉,恐真会生出不测,陛下,臣认为此举不妥。”

 嬴政道:

 “无妨。”

 “朕还没到那种地步。”

 “下去布置吧。”

 嬴腾脸色变了变,最后只能点头应下。

 秦落衡暗叹一声。

 他自然清楚始皇是为了什么。

 他是为了安抚城中民众,始皇在民众心中威望比天高,现在城中之所以困顿难安,正是因始皇出事的消息风传,只要始皇露面,而且当着天下民众开口,很多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只是对一大病未愈的病人而言,实在过于冷漠无情了。

 但始皇意已决,他也不好劝阻。

 他用勺子小心喂食着。

 只是吃了寥寥几口,始皇便不再进食,吩咐让人更衣,而后被宦官拥簇着,抬上了马车,不过在进入马车前,特意多穿了一间绒衣,他的身体依旧受不得寒。

 秦落衡目送着嬴政进入马车。

 临末。

 嬴政开口道:

 “你不是一直想去上朝吗?”

 “朕允了!”

 说完。

 嬴政便不再言语,端坐在马车内,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虽脸色依旧很是苍白,但在夜色之中,却是显得并不明显,加上马车中的烛火并不高亮,因而也不容易为外界察觉。

 “诺。”秦落衡连忙作揖。

 他不敢让始皇久等,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穿着一袭便衣,跟着车队朝宫中走去。

 他以往的确想去上朝。

 但不知为何,此时心思却澹了。

 他的脸色虽无太大异色,只是眸间深处隐隐少了几分期待,也多了几分担忧和忧虑。

 他想去上朝时,博士尚有参政议政之权。

 他真去上朝时,博士已没了上朝的职权。

 时势异也!

 咸阳街头很是冷清。

 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一丝纷乱。

 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道,路面上已多了不少遗弃物,这些大多是六国贵族逃亡时遗在街上的,往昔繁荣的咸阳城,仅一夜之间,却彷佛多了几分衰败。

 这也不由令人不胜唏嘘。

 街头空寂。

 起初街上并没多少民众,但随着始皇车队的前行,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在确定始皇真的无恙之后,这些秦人更是直接跪在了水洼之中,高喊着‘大秦万年’、‘始皇万年’。

 声浪如潮,不绝于耳。

 车队走了一段路之后,跪在四周的民众更多了。

 这时,始皇终于出声了,他掀开车帘,目光漠然的扫过四周,冷声道:“二三子,朕令你们速速归家,朕不需要你们祈祷,也不需要你们祈福,若尔等还敢阻拦,朕决不轻饶!”

 “乱化之民也,皆迁之于边城!”

 “回宫!

 !”

 说完。

 嬴政放下车帘,吩咐车队前行。

 然四周的喊声更大了。

 但四周的呼喊声并不能减慢马车前行的速度,秦落衡见状,也不由心生感慨。

 他感觉秦朝是一个很矛盾的朝代。

 秦朝的君王不容许民众赞美,也不容许民众报喜,未经法律允许而擅自祈祷,虽然是拥簇爱戴君主的表现,但在秦国历代君王眼中,这是在违逆法令,是在抗法不尊,因而对此十分抵触。

 甚至直言这是乱国亡身之道!

 但秦朝的体制,却又有意将君王打造成至高无上的神,因而一方面秦律严格限制民众对君主gè • rén • chóng • bài ,但另一方面又在潜移默化加深民众对君主的敬畏和神化。

 分明矛盾的两件事。

 但有时候,却又感觉分外合理。

 实在怪矣。

 嬴政这番话,看似在呵斥,但听到嬴政开口,原本跪地的民众却是彻底放下心来,彷佛这一切都理应如此,甚至还暗松口气,显然是真心的在为始皇祈祷。

 眼见始皇没事,也终于放心了。

 马车缓缓前行。

 终于。

 在寅时三刻,嬴政回了皇宫。

 不过跟以往不同,嬴政并没下车,而是让几名内侍拉着‘辇’,把他护送到了大殿,所谓的辇,便是一种小型的两轮车,适合宫廷中短距离的行驶,宫中甚至还设有专门的‘辇道’。

 一切都显得很是高级。

 至于后世为何退化成了轿子,原因却是不得而知。

 咸阳宫外早已站满了官员,所有人都面带戚色,他们似乎已预感到了什么,百官竟皆垂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