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并不难理解。”

 “以往秦落衡虽得嬴政信任,但终究只是一个臣子。”

 “然若突然变成了公子,其中意味便不一样了,秦廷中不满秦落衡者非是少数,而且以往不少朝臣暗中都相了扶苏,若是秦落衡上位,他们恐怕会心生担忧,所以便有意将这个消息泄露出来,想使一招‘驱狼吞虎’。”

 “秦廷有些人想借我等之人除掉秦落衡!”

 张良的目光十分肯定。

 何瑊神色微沉。

 冷声道:

 “秦廷的人还真是够阴险的。”

 “只是从界休之事结束后,秦落衡便没有再外出过,即便外出也只在巡狩队伍周边,基本不给人袭杀的机会,难道秦落衡近来会外出?”

 张良点了点头。

 说道:

 “确实如此。”

 “儒家私学之事似乎暴露了。”

 “嬴政震怒之下,决定对儒家动手,而秦落衡应该会被派去曲阜的孔子旧垣,抓拿那些孔门弟子,而这的确是那名方士放出的消息,他们恐怕就是存了这个心思,想让我们在途中,或者孔子旧垣时除掉秦落衡。”

 “这个算计很是露骨。”

 “但我们就算知道,也只能冒险去做。”

 “因为我们没得选!”

 “若是不除掉秦落衡,等到秦落衡上位,以他过往的言行来看,只怕会逐渐消弭秦廷如今过急过于粗暴的做法,只要对地方稍休养生息,我等今后成事的可能便会大大折扣。”

 “秦落衡不能留!

 !”

 何瑊面露犹豫。

 迟疑道:

 “我自是知道其中道理。”

 “但这个消息来源仅出自一个方士,我们因此大费周章,若是这个消息是一个圈套,我们一旦中计,恐怕很难再逃出生天,此事是不是当再仔细思考一二?”

 何瑊心中对此有些不安。

 张良点了点头。

 说道: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并不大。”

 “秦落衡为大秦十公子之事,应该做不得假,秦廷那些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事上生编乱造,至于是不是以此为饵,我认为可能性也不大。”

 “秦落衡从显露人前到如今只有不到一年半的时间。”

 “在他消失的十年,秦廷大臣大多选择了投靠扶苏,尤其是楚系一脉的官员,这些人跟扶苏捆绑很深,他们是最不愿意见到秦落衡上位的,他们跟秦落衡没有太多交情,而且相比关中氏族,他们无疑是得不到秦落衡信任的。”

 “他们若想今后不受排挤,只能冒险一试。”

 “秦落衡身死是很多人乐于见到的。”

 何瑊点点头。

 说道:

 “的确是这个理。”

 “只是秦落衡出行,恐会带有不少士卒,而且这次消息来得突然,根本没有给我们太多准备的时间,短时想召集人手已不能够,面对秦卒,我们如何才能一击致命?”

 张良一时也沉默了。

 他此时却是怀念起博浪沙替自己身亡的那名力士。

 若是力士还在,他何须忧虑此事?

 张良道:

 “正面直缨是不行的。”

 “这次秦落衡去的是孔门旧垣,我们能做的便是布下机关暗箭,只要秦落衡大意冒进,便足以做到一击致命,若是不行,便要迅速让游侠进场袭杀。”

 “时间太过紧迫。”

 “而且此事非是只有我们知晓,其他六国贵族也应耳闻了,他们应当也会做出一定布置,群策群力之下未必不能让秦落衡身首异处。”

 何瑊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当初士人盛会,秦落衡横空出世,却是让人感慨万千,甚至让人不禁生出遐想,而今也才过了半年,我等却必须要刀剑相见,实在是世事无常。”

 张良道:

 “各行其是罢了。”

 “他若非是大秦公子,我们尚且能容他,但他既为大秦公子,便只能为我等敌人,既为敌人,又何必生出这些感慨?”

 何瑊也是点点头。

 “子房兄说言甚是,是我着相了。”

 “现在秦落衡恐已经出发了,不过嬴政巡狩的队伍远在蓟县,距离赶到曲阜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却是要尽快出发了,唯有早点赶到曲阜,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才更多。”

 张良点点头,当即拂袖离开了。

 他做事向来果断!

 在张良开始谋划袭杀秦落衡时,其他六国贵族也先后听闻了这个消息,望着手中的消息,众人竟皆有些惊愕,随即便陷入到深深的沉默以及不安。

 始皇诸子都不足为惧。

 但秦落衡不一样,这人有胆识、有魄力、有远见,更有想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始皇第二,只不过以前因为身份的缘故,并不引人注目,但一旦身份发生了变化,事情便变得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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